“你快走吧。”沈安安催促他,“我在這守著就是,人命關天,莫成為遺憾。”
她不想蕭淵因為她的緣故錯失端老爺子最後一麵,那會讓她愧疚,甚至是以後都不知該如何麵對。
蕭淵五指收緊,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那我先走一步,我讓慶豐在這守著,若出什麼事兒,他會護你周全。”
她抬頭便朝慶豐看去一眼,眉頭微微皺了皺,最終沒有說什麼,點頭答應,然後道謝。
蕭淵這才
轉身離開。
慶豐兀自走到了沈安安身後站定,一副聽任調遣的模樣。
沈安安攏著領口的大氅,杏眸有些恍惚。
今時今日的蕭淵,確實給了她一種他心悅她,且十分深情的錯覺。
可她見過他麵對端夢夢時的儒雅溫和,遠不是現在這般,時不時擠兌,動不動冷臉。
隻是沈家如今的危機,讓她顧不得去琢磨思考這些。
“姑娘,沈老夫人出來了。”慶豐提醒。
她猛然抬頭,瞧見從宮道上緩慢走來的沈老夫人,眼圈立時酸澀發紅,漂浮了許久的心才慢慢落了地。
“祖母。”她撲了上去,帶著哭腔,“您怎麼一個人進宮去了,你都不告訴我,您知不知我都被擔心成什麼樣了。”
“乖。祖母隻是去給我們沈家求個情。”沈老夫人撫摸著沈安安的後背,平穩住她的情緒。
“祖母這不是好好的出來嗎,都一把年紀了,皇上不是對我怎麼樣的,放心。”
沈安安有好多話想問她,可四周都是宮人,隻能攙扶著老夫人上了沈家的馬車,“外麵冷,先上車再說。”
待將老夫人扶上了馬車,她便轉頭對慶豐說,“麻煩你回去稟報你家主子一聲,今日之事多謝了。”
她微微頷首,慶豐趕忙彎腰鞠躬,“沈姑娘不必客氣,屬下一定將姑娘謝意帶到。”
她點點頭,轉身進了車廂。
馬車軲轆緩緩轉動起來,老夫人凝視著沈安安眉眼,突然問道。
“安安,祖母瞧著四皇子對你是真心喜愛,你對他…可也是一樣的心思?”
沈安安怔了一下,旋即緩緩搖頭,“祖母,如今我們沈家尚且如履薄冰,我暫時還不想考慮這個問題。”
老夫人皺眉,“可你之前不是說和四皇子兩情相悅嗎?”
沈安安垂眸,彆開臉看向窗外,沒有接話。
那時都是為了沈家,如今沈家大難不死,想來皇上不會再讓父兄屹立朝堂。
沈家對蕭淵沒了助力,那麼當初的交易自然也就做不得數了。
沈老夫人一瞧沈安安神色,心裡就都明白了,重重歎了口氣。
“也許那時,我就不該讓你回來,不攪合進這些是非中來,說不定如今你已經嫁人生子了。”
“往後有祖母陪著,我們一家人可以離開京城,回江南生活,您總是會等到那一天的。”
隻是大哥和林姑娘…她微微垂眸,心裡難受,更替大哥惋惜。
老夫人聞言眸中閃爍了一下,嘴角浮上些許笑意,“安安,世間唯真摯最是難得,太理智等老了終是會成為遺憾的,趁著年輕,一定要好生思量再做決定。”
沈安安聞言,心裡有些不舒服,抬眸看著沈老夫人,“祖母的意思,是想我考慮四皇子?可您不是不喜歡皇族嗎?”
當初沈貴妃嫁進宮,祖母可是放了話要和她斷絕母女關係的。
“不喜歡,是因為皇族人生性涼薄,重權而輕待感情,往日都說你姑母得盛寵,可如今賜死,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沒有絲毫心軟。”
她將沈安安摟進了懷裡,繼續說,“可祖母瞧著,四皇子和那些人是有些不同的,若他待你真心實意,能給你安身立命之所,在破雲詭譎的京中護著你,也不失為良配。”
“祖母。”沈安安垂著頭,聲音艱澀,“他是很好,可若不是對我,那就是砒霜毒藥。”
“我也沒打算待在京城,若是父兄被革職,那我們一家子就都回江南,他們就算鬨翻了天,左右也牽連不到咱們沈家身上。”
沈老夫人聽著她的話,眸光慢慢深遠,低歎一聲,“是很好,可隻怕,皇上不會給沈家全身而退的機會。”
“為何?”沈安安皺緊眉,“我父兄都已經把權勢都還給他了,他為何不同意沈家離開。”
“祖母也隻是說,猜測而已。”沈老夫人搖搖頭,摟著沈安安一下下順著她青絲。
“安安,若當真讓祖母猜中了,你要好生考慮考慮祖母今日的話,情愛雖讓人愉悅,可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萬不要犯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