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陽真的為難:“林師兄,不是我不讓你進去,是楚師兄特地叮囑我,不能讓任何人進去,他在療傷。”
“療傷?”林鬆煙立即問,“他傷得重嗎?”
鄧陽認真想了一個自以為非常貼切的比喻:“楚師兄看著就像被狐狸精吸乾了精氣,給他時間補補就好了。”
“……”
林鬆煙麵沉如水:“他給姓賀的療傷了。”不是問句,是肯定的陳述句。
鄧陽:“?不然誰給賀公子療傷?你嗎?”
林鬆煙垂眸看他。
鄧陽一抖:“林師兄你彆誤會,我不是諷刺,我我……”
林鬆煙深深看了一眼這座樸素的院落,拂袖離去。
賀涼水睡了整整一晚加一個白天,終於清醒,毫不誇張地說,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像被大石頭滾了一遍又一遍,那個疼啊。
“賀先生。”楚孤逸立即驚覺,稍稍俯身問他,“你怎麼樣?”
賀涼水咬住唇,不讓自己瀉出呻.吟,緩過這一陣,氣若遊絲地說:“還好。”
怎麼可能還好。楚孤逸捏緊十指,骨節發出摩擦的細微聲響,他下頜線條繃緊,語調輕緩:“賀先生,對不起,是我……沒護住你。”
賀涼水歎息:“不關你的事。”
楚孤逸扶他起身,賀涼水身上黏答答的,那是冷汗所至,手腳冰涼。
“賀先生,你給你準備了藥澡,你泡一泡,會舒服很多。”
“嗯……”
楚孤逸打橫抱起賀涼水,往泡藥澡的桶走去,裡麵除了藥材,還撒了一層花瓣。賀涼水無所謂香不香了,能緩解身上的疼就好。
賀涼水裡衣未脫,坐在藥桶裡,額上很快出了一層熱汗,楚孤逸給他備了溫水,讓他飲用。
“弟弟,你臉色看著不太好,受傷了?”賀涼水往旁邊挪了挪,“你也進來泡泡。”
楚孤逸道:“我沒事,隻是耗損了一點靈力,明天就能恢複。”
“說得輕巧,快來,不然我也不泡了。”賀涼水說著便要起身往外爬。
楚孤逸製止他,不能推卻,也著一層裡衣進去。
賀涼水與之促膝,笑道:“我們也算是難兄難弟了。”
楚孤逸未能被他逗笑,伸手點了賀涼水幾處穴位,賀涼水神奇地發現,身上的疼居然去了大半,就像打了麻藥一樣。
他長呼一口氣:“這麼大的罪,生來還是頭一次,差點要了我老命。”
二人共浴,楚孤逸全無旖旎心思,斟酌半晌,道:“賀先生,待會兒我送你下山。”
賀涼水愕然,“下山?”
“是。”
“為什麼?”
藥材在水中沉浮,氤氳熱氣蒙矓二人視線,楚孤逸道:“你待在這裡,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
賀涼水問:“那你呢?”
“我要為十二女子祓除子蠱。”
“之後呢?”
“……不知道。”
賀涼水望著他,說:“我知道,你體內的蠱王會被喚醒,如果你失控,他們就會合力殺了你。”
“我會儘力不讓自己失控。”
“還未發生的事,誰都不能保證。”賀涼水道,“如果你留下來,我也會留下來。”
“……為什麼?”楚孤逸直視賀涼水眼睛,“賀先生冒著被發現是魔修也要留下來。你可知,在師父長老他們眼中,所有魔修都是可憎的,他們絕不會心慈心軟。”
賀涼水歎道:“我知道。說實話我也擔心。可是你在這裡,至少讓我看到你平安無事,到那時我立馬卷鋪蓋走人。”
楚孤逸忙道:“我不是趕你走。我隻是……”
賀涼水自水中摸到楚孤逸放在膝上的手,舉出水麵,一根一根掰開他緊握的五指,笑道:“我明白,你是緊張我。你看這樣好不好,等你為那些女子除去子蠱,你就跟我一起走,找個地方躲起來,我不用擔心被發現魔修身份,你也能安心壓製蠱王。”
兩人都很清楚,即便除去子蠱,隻要蠱王在楚孤逸身體裡,就是個威脅,在青霄,始終是不安全的。
畢竟徐平寬真的是個能“大義滅親”的人,虛榮又怕死,楚孤逸在他眼裡是得力的徒弟不假,但他絕不允許楚孤逸威脅到自己。
“好。”楚孤逸答應,“聽賀先生的。”
賀涼水笑起來:“我們這樣像不像約定好私奔?”
“……”
“開玩笑的。”
楚孤逸默默想,不,就是私奔。
泡了半個時辰,日落月升,水也涼了,楚孤逸道:“我們出去吧。”
賀涼水身上恢複一點力氣,說:“我自己來。”他雙腿坐麻,扒著浴桶邊沿費力起身,裡衣濕漉漉貼著背脊蝴蝶骨,幾近半透明。
楚孤逸視線凝住,終於後知後覺起了旖旎心思。
賀涼水費力往外爬,不料腿上一滑,楚孤逸動如脫兔:“賀先生!”
嘭——!!
鄧陽豎起耳朵,什麼聲音?拔腿衝進屋裡:“楚師兄怎麼……了?”
地上,浴桶打翻,水藥材花瓣潑灑一地,兩個濕透的大男人摔在地上,衣衫淩亂,麵紅耳赤,身體疊著,那姿勢,怎麼看都像在那啥。
鄧陽純潔的小心靈受到了衝擊:“……你們,這麼激烈的?”
作者有話要說:
鄧陽:汪汪!
肥啾:啾啾~
鄧陽:汪汪汪!
肥啾:啾啾啾啾啾啾~!
賀涼水:……我有理由懷疑鄧陽就是弟弟的靈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