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涼水舉步走進當鋪,將從血皇天那裡順來的金鑲玉匕首給當了,竟然足足五百兩銀子外加一百靈石。賀涼水估摸著還能當更多,想想還是算了,錢夠用就行。
“走,給你買漂亮裙子。”賀涼水有了錢,就去兌現對柳畫鳶的承諾。
柳畫鳶歡歡喜喜去成衣店挑了一套衣裙,賀涼水也給自己置辦了兩身,總不能一直穿楚孤逸的褲子,雖然現在已經是他的了……
兩人閒逛小半日,回到客棧時隻見鐵籠內的羽紅珠衣衫破碎,血跡斑斑,不知道的還以為遭到了劫色。
鳳素素趾高氣昂地坐在一邊,夥計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看到賀涼水,羽紅珠嗚咽道:“賀公子,請你一定要幫幫我,縱然我有再多的錯,也不該遭到這般非人的對待吧?”
鳳素素嗤笑一聲:“這就受不了了?你在安善城不是挺厲害的?害了那麼多人,還有臉在這裡裝可憐。”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羽紅珠受了鳳素素一通侮辱虐待,哪裡還敢橫,隻用眼睛怨毒地盯著鳳素素。
賀涼水由衷地欽佩看守弟子,夾在這兩個女人之間,也算是一種修行了。
“賀公子,你一定要幫幫我啊。”羽紅珠叫魂似的。
賀涼水道:“羽姑娘,不是我不肯幫你,實在沒有權利插手。”
“你跟楚孤逸那麼好,睡覺都在一起,除了你,還有誰能幫我?”
“……”我能不能幫你,與楚孤逸睡在一起有什麼關係?
鳳素素聞言,驚疑不定地望著賀涼水。
賀涼水故作淡然:“我雖與楚孤逸私交甚好,但這是青霄的事,我一個外人,哪有說話的餘地。”
語罷,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柳畫鳶就是賀涼水身後的那隻跟屁蟲,“我們去哪兒?”
“不知道,瞎轉悠吧。”賀涼水心裡惦記著楚孤逸,拿出傳音玉符,誰知喚了小半天,也沒個回應。
情況與昨晚一樣,就像斷了信號,聯係不上。
“不會出什麼事吧?”柳畫鳶說。
“彆烏鴉嘴。”賀涼水沒好氣,耳中隱約聽到海鷗悠長的啼鳴。
兩人沒走太遠,就在楊柳客居不遠處的茶攤上坐著,看看天,看看街道,看看過往的人,總沒有要等的人。
一壺茶,兩人枯坐半天。賀涼水托著下巴,柳畫鳶趴在桌上睡著,肥啾不知飛去了哪裡。
直到一聲聲的屈指扣桌聲把她吵醒,揉著眼睛說:“要是等到天黑,楚孤逸還不回來怎麼辦?”
“肯定跟昨晚一樣,有什麼事耽擱了。”賀涼水說。
“大海上能有什麼事?給那些死翹翹的魚類祛毒?”
“……”
比起人禍,天災更無法避免。大海上風雲詭譎,驚濤駭浪難測,便是禦劍飛行,恐怕也多有不便。
傳音玉符不能用,但凡遇到什麼,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賀涼水霍然起身,柳畫鳶仰起脖子:“乾嘛?”
“……去海邊。”賀涼水下定決心。
“你不是暈水?”
賀涼水環顧四周,看到賣帽子的攤販,去買了一頂八麵垂紗的帷帽,戴在頭上,“這樣就行了。”
“你確定?”
“你不去的話,我自己一個人去。”
落霞鎮靠海,鎮上條條大路都通海,當然,這是在平常。金剛大結界落下,為了抓捕魔修,鎮上隻剩兩個出入口,一個便是鎮子東邊的榕樹,另一個在海邊碼頭,方便修士與北冥互通,以及探查海水中的炎毒。
海邊的出入口,由南鬥弟子把守。
賀涼水一出現,他們就認出來了:“賀公子,你也來了。”
“你們怎麼知道是我?”賀涼水掀起半透明紗布一角,覷了眼海邊的沙石,再聽那波浪濤濤的翻滾聲,便覺頭重腳輕。
南鬥弟子麵龐微紅,“柳姑娘……”
賀涼水瞬間了然,原來不是認出他,而是柳大姑娘的美貌讓他們過目不忘。
柳畫鳶撩一把秀發,問:“楚孤逸來過這裡嗎?”
“青霄的人一大早就禦劍去了海上。”
賀涼水忙問:“那他們回來過嗎?”
“沒有。”
“一個人都沒回來?”
南鬥弟子搖頭。
賀涼水疾步走向碼頭,卻被阻攔:“賀公子,你不能過去。”
“讓開!”賀涼水想也不想揮扇,狂風起,南鬥弟子猝不及防被刮得東倒西歪。賀涼水乘著風躍出結界,飛向波濤洶湧的大海。
柳畫鳶伸出手:“娘啊!爹的屍骨還沒找到呢!你不要急著殉情啊!”
南鬥弟子大驚,追隨而去:“賀公子你不要想不開!楚公子不一定就死了!”
賀涼水飛到一半就後悔了,太衝動了,飛得太高太遠,刹不住腳。耳邊風聲獵獵,驚濤拍岸,他根本不敢往下看,一旦看了,就是一個死字。
他的心吊在半空,人也吊在半空,帷帽被風撕裂,他眼前再無遮擋,隻一眼,天旋地轉地墜下去。
腳下便是萬頃海水。賀涼水閉上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冰冷並未到來,相反,他身邊的風停了,浪潮歇止,整個人像落入了一個安全的巢穴。
“……賀先生。”
賀涼水睜開眼,看到的是他五秒前還以為再也見不到的臉。
楚孤逸問:“賀先生是在為我殉情嗎?”
賀涼水:“我說我飛過了你信嗎?”
作者有話要說:
楚孤逸:賀先生真的好愛我。
賀涼水:麵朝大海,我會墜機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