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孫忌的分析,李從善感覺成功的底氣,又增加幾分。
總結來說,鐘謨、孫忌、張巒三人的計劃,概括起來就是“請進來+打悶棍+扣帽子”,這一套政變模式在古代社會屢試不爽,用了都說好(指勝利者)。
事實上,這一套政變模式想要成功,有一個前置條件,那就是“候選人”身份要足夠高貴。
比如,趙高、李斯假傳聖旨之後,殺死扶蘇,擁立胡亥,胡亥是秦始皇的兒子,身份方麵是沒問題的,他上台之後可以給政變行為洗白。
反過來說,如果采取這一模式發動政變之前,沒有合適的“候選人”,或者“候選人”身份太賤,成功的幾率就會大打折扣,如東漢末年的那幾位,做了皇帝之後,天下也沒幾個人服的,照樣軍閥混戰。
李從善的身份,絕對沒問題。
李璟一共有十個兒子,但是,包括嫡長子李弘冀在內的前五名,可謂“來得早、走得早”,按照順序繼位,李煜是當仁不讓的。
按照這一邏輯推導,如果李煜掛了,那麼李從善做登基是水到渠成的。
當然,經常造反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一套政變模式的致命缺陷,就是“不可確定性”,比如,萬一太子李煜就不進城呢?萬一李璟突然病好了召見李煜呢?萬一截殺的時候,李煜逃走了呢?
“孫卿所言,都是鐵板釘釘的事實,太子賴不掉,國主也不能置之不理,唯一的問題——”李從善頓了一下,猶豫地開口:“國後那裡,肯定會想辦法給太子開脫。”
如果李煜成功斃命於順化門,萬事大吉,反正,後續的故事隨便編,如果李煜僥幸逃脫,他還有一個護身符,便是鐘國後!
鐘國後護犢子,天下皆知。
鐘謨不會那麼天真,隻把成功的希望寄托於一千死士身上,要將各種突發事件都扼殺在搖籃裡,他們還需要尋找其他幫手。
切入點,仍然在李從善身上。
“國公殿下,樞密院方麵,可有能助力之人?”
李從善是樞密使,這句話問得沒毛病。
可是,鐘謨為什麼偏偏關注樞密院的人?原因有兩個。
一是樞密院是最高的決策機構,也是文人集團的基本盤,南唐又采取的是“以文製武”的方式,文官的力量不可小覷。
二是“政變”最應該爭取兵部的人,可如今洪州方麵,兵部尚書是盧儔!他兒子盧絳都在太子麾下,不僅不能找他結盟,還必須絕對保密!
另外,鐘謨關注樞密院,還有一個滿朝文武心照不宣的理由,那就是樞密副使魏國忠是“馮黨”的人。
鐘謨與“馮黨”勢不兩立,他本人也被馮延巳、宋齊丘等人陷害過,隻不過,此一時彼一時,“馮黨”也不樂見李煜上台。
不結盟,不代表不合作,隻要能爭取“馮黨”暗中相助,乾掉李煜的幾率就大很多。
李從善思索片刻,說道:“樞密院能用的人不少,卻大多隻限於朝堂之上,不過,魏國忠倒是可以爭取一下。”
孫忌、張巒二人覺得紮耳朵,他們也不喜歡“馮黨”,可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
孫忌問道:“殿下,魏國忠能提供什麼助力?”
李從善眼神一凜,說了三個人的名字:“魏文虎、範識宇、徐艦!”
這三個人,自然也是“馮黨”集團的骨乾,此時,他們並不在洪州,而是跟著鄭彥華在湖南打遊擊,充當監軍,名義上“為國征戰”,實則,是馮黨派出去的眼線。
監軍,也是可以帶兵的。
張巒說道:“這三個人是馮延魯的擁躉,恐怕,魏國忠指揮不動吧!”
鐘謨歎口氣,說道:“張司業,你覺得,此事若是魏國忠知道,馮延魯還會蒙在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