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洵突然低頭,用嘴唇堵住了秦如霜即將出口的話語。
直到纏綿的一吻結束,謝洵才低聲說道,“我問過曹禦醫了,若是女子喝這種藥,多少都有礙身體,你看顧美人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可男子喝這種藥,卻隻需要每月服用一次,之後如果停藥半年,也還有生育的能力。”
“而且,男子喝這種藥也不影響……”
謝洵在秦如霜耳邊低語幾句,秦如霜的臉一下紅了。
其實當謝洵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他找曹禦醫要的,是那種喝下去之後,便一輩子不再有生育能力的藥,可以永絕後患。
可是曹禦醫卻告訴他,那樣的藥對男子身體也是有損害的,而且於房事也有影響,他還是建議謝洵可以每月服用。
謝洵怕自己沒辦法陪秦如霜走到最後。
他以前在戰場上,將生死都置之度外,無所畏懼,那是因為他身無牽掛;
可是現在有秦如霜,有孩子,他希望自己健健康康,能和秦如霜白頭到老。
所以最後,到底是采納了曹禦醫的意見。
而謝洵的這一舉動,卻讓秦如霜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兩人剛說開的時候,她沒覺得什麼,隻覺得心裡感動無以複加。
可是等到了夜裡,睡在床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回想著這些日子謝洵為她做的一切,再想到謝洵堂堂帝王,竟然因為害怕自己吃苦,而自願剝奪了自己作為男人的最重要的生育能力……
這已經不僅僅是感動了。
若說以前她和謝洵在一起時,總想著要留那麼一手,總想著要為自己留一條後路,那麼今日謝洵的舉動,就是讓她放下了以前所有的顧慮。
這樣一個男人,不會負她,絕對不會。
翻來覆去睡不著,秦如霜索性小心翼翼的起身替自己披上了衣裳,慢慢踱步到了謝洵睡覺的外間。
謝洵睡覺一直都很警覺,聽到動靜睜開了眼。
看到是秦如霜,又放鬆下來,“怎麼了?睡不著嗎?”
秦如霜搖了搖頭,將外袍脫了,縮進了謝洵的被子裡。
小小的一張木榻,擠了兩個成年人,隻能手挨著手,腿挨著腿,緊緊相擁。
“是有些睡不著,想和你聊聊。”
“嗯,想聊些什麼呢?”
秦如霜咬了咬唇,看了一眼在微弱燭火下,依然閃亮的眼睛,低聲道:“其實我有事情瞞你……”
“那是什麼事情呢?”謝洵並沒有生氣,甚至伸手輕輕去撫弄秦如霜的青絲。
“我跟你說我將杜氏產業,全都由私轉公,隻留了極少一部分,其實不是的,我留了大半在自己手裡,給你的隻是很小的一部分。”
謝洵眼中波瀾不驚,依舊用手指輕輕捏著那一縷光滑的頭發,漫不經心的問道,“還有嗎?”
“還有……如風手裡的那些兵馬,其實現在已經完全忠心於秦家了,若有一日真的……他們是隨時都可以隨我反的。”
“還有嗎?”
秦如霜搖了搖頭:“沒有了。”
接著翻身過去,她看著謝洵毫無波瀾的麵容,突然問道,“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謝洵突然悶悶的笑了,一翻身,將秦如霜狠狠抱在懷裡。
“你以為這些事情我不知道嗎?你能對人有所防備,我很開心,哪怕有一天我遇到什麼不測,你也足以自保。”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隻是覺得,既然你心裡覺得不安,需要緊緊的攥一些東西在手裡,才能讓你安心,那麼,不管你做什麼,我都覺得無所謂,我都支持你。”
“但是今天你願意將這些與我坦白,我覺得很高興,特彆高興。如霜,真的,我特彆高興。”
秦如霜剛剛還有些緊張的身體,突然放鬆下來。
“嗯,我現在願意完全相信你了,我可是把底牌都亮給你了,你呢?”
“傻瓜,我的底牌就是我愛你,而這張底牌,一直都在你手裡。”
燭火搖曳,萬籟俱寂。
萬家燈火,恰逢盛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