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鴻信:“你修煉的毒術,還沒讓你習慣痛苦嗎?”
埋頭自閉的竹桃並沒有抬頭,而是抬起了不受右肩傷勢影響的左手,一把拉住了因為麻痹而躲閃不及的雁王的手。
剛剛發生過的無根水躁動,讓空氣變得更加濕黏,毒術的發動在這種情況下變得有跡可循。
絲絲縷縷,無色無味,從竹桃周身散溢開,又順著兩人肌膚接觸的手掌一路向上官鴻信身上攀纏。
像是一顆蘑菇正在噴灑著孢子。
上官鴻信頗有閒情的這樣想著,甚至還很詭異地生出了一種‘這回的毒素是什麼感覺’的微妙期待。
視線中的一切很快扭曲了起來,礁石和沙礫被染上絢爛的色彩,一切物體的形狀都在發生著無序的扭曲。五感全部受到影響而發生紊亂,伴隨著強烈的眩暈與惡心,太陽穴突突地脹痛。
到最後,雁王還是沒能維持住自己的形象。
在五感紊亂當中,他最終還是攤平在了地上,在無法自控的虛脫下出了一頭冷汗。
竹桃從膝蓋上抬起臉,語氣幽幽:“你習武很久了吧?吃過不少苦吧?沒少被人削過吧?怎麼還是抵擋不住呢?”
上官鴻信:……
睚眥必報,還真是……小氣?
雁王突然想到了竹桃曾經給他的某個評價,突然就覺得這種幼稚的控訴在某些情況下也算貼切。
他確實是從小習武沒錯,也確實吃過不少苦頭,被人削……好吧,羽國內亂的那些年,他確實被削過很多很多很多次。
但上官鴻信屬於身體素質很好的那類,打小就沒什麼生病的記憶。就連神蠱溫皇跑去羽國下毒的那回,也隻是對朝臣們下毒,並沒有把毒下在他身上。
在身體力行的體驗了傷痛和病痛的區彆後,雁王稍微對竹桃的嬌氣有了那麼一丟丟的理解。
好吧他承認這二者在感受上有差,但他也沒有因為頭疼惡心就哭唧唧呀!
……等等他為什麼要思考這麼愚蠢的問題?
上官鴻信被竹桃毒害的腦子終於想起了正事,他慢條斯理的從地上爬起來,拍掉了粘在身上的沙礫,又坐回礁壁旁。
沉默了兩秒,雁王換了個姿勢,盤起腿坐的穩穩當當,保證就算竹桃再下毒一次他也不會摔到地上。
做完這一切後,雁王氣定神閒地開口:“襲擊你的人是閻王鬼途?有意思。”
海境的閻王鬼途來自外界,但襲擊竹桃的人卻是鮫人。這隻證明了一件事,閻王鬼途的恪命司,失去了對海境部分的控製。
“十七年前,三王之亂,閻王鬼途選擇幫助北冥無痕,這裡有一個問題——海境當時仍在封閉當中,是誰與閻王鬼途接觸?相助北冥無痕,他會得到怎樣的利益?在北冥無痕死後,閻王鬼途的殘部又去了哪裡?是誰幫助了他們隱藏至今?”
雁王看了竹桃一眼。
“這是非常淺顯的答案,欲星移不該看不出來,但這個人卻能安然無恙至今,在十數年的經營下,將閻王鬼途收為己用……恪命司想要清理門戶的話,考慮到這個人和他所掌握的資源,你可以合作的人選不多。”
而王城最近的異動,雁王認為她已經與目標人選達成了初步的合作。
竹桃扭過了臉來,臉上掛著令雁王熟悉的‘關愛’。
“以後咱們能不能跳過這個推理的過程,直接說重點?”
上官鴻信:“……你和未珊瑚合作了。”
竹桃:“嗯。”
上官鴻信:“是誰說來海境的目標是欲星移?”
竹桃:“計劃不如變化。”
上官鴻信:“你要參與海境這一次的三王之亂。”
竹桃:“不。”
上官鴻信:“……嗯?”
這是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達成合作的前提,是共同的利益,是各取所需。與鮫人一脈分庭抗禮的寶軀一脈,眼前最大的利益就是對海境權力的重新劃分,或者說……瓜分。
如果是這樣,竹桃要與未珊瑚合作,就必須幫助寶軀一脈在接下來的局勢中獲得最大利益,也必然會參與到海境奪嫡的紛爭當中。
不參與,除非她提出了對寶軀一脈或者說對未珊瑚來講更高的利益。
“彆想了。”竹桃伸出手在雁王眼前搖了搖,“回神啦,那是你的知識盲區,你想不出結果的。”
上官鴻信:……
你這麼說讓人更好奇了啊。
雁王並沒有興趣現在聽竹桃來一番‘知識盲區大科普’,但他對這背後的含義很感興趣。
這是意料之外的收獲,讓雁王又對海境的局勢稍微多了點熱情,看在這份收獲的份上,之前差點背鍋這種小事就變得沒那麼值得計較。
心滿意足的雁王打算離開了,那點毒素對於身體倍兒棒的雁王來說已經沒有多少影響。
但是這次離開前,竹桃叫住了他。
“幫我聯係一下俏如來,或者將他引來這裡,對你來說不難吧?”
上官鴻信:“理由?”
竹桃:“我走不動,站不起來,不叫俏如來過來我會可憐的餓死在這的。”
上官鴻信:“哈,見到俏如來你就能走動了?”
竹桃:“不,見到俏如來我可以讓他背我回去。”
上官鴻信:……
突然很想使壞。→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