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1 / 2)

金光之空回響 淵鬱 4356 字 3個月前

小寧一時間受不住他疾言厲色,頓時惱得回嘴:“什麼叫欺騙辜負?我能掙得吃喝,有我一口就有他一口,怎麼就是騙他了?”

“這些就夠,你這麼多年如何過來——沒人護著,將來他要是地織,也要和你一樣蒙頭蓋臉忍氣吞聲做人,躲躲藏藏,惶恐終日?”丹陽侯怒目而視:“你無非想利用我,又不想承擔後果,世上哪有那麼便宜的好事!”

小寧眼前一陣黑,黑了一會兒,氣緩過來了,冷冷道:“你說得對,我何德何能,竟想利用你一個天元。麻煩你快點走,彆在我家賴著不走,還嫌東嫌西——”

丹陽侯冷笑道:“你隻需要我偶爾來照顧,又不肯成親,還說不是利用。我從來堂堂正正行事,成親就是成親,遮遮掩掩,繞了一大圈,無非是又想要這孩子又怕擔不起,不是羞辱我是什麼!”

小寧麵色一下子白了,他沒有想到這個提議還是羞辱了丹陽侯,但仔細想起來,他不想成親是真的,一個人未必能顧好這孩子,念頭也是真的,頓時說不出話來,咬緊了唇,這一條路走不通,咬咬牙,他也能狠心自己養。

養一個孩子,苦在前麵幾年,他給人治病的時候去過那些家裡沒了支撐門戶的婦人家裡,孩子小的時候走不開,背在背上一邊乾活一邊帶著,在簍子裡抓著娘親頭發的孩子,怯生生躲在門後的孩子,大多怕生,不愛怎麼說話,家裡支應不過來的是多數的人家,他大概不至於落到那一步,但他也有撇不開的麻煩,潮期怎麼辦,生病時怎麼辦——誰知道呢,將來他還要編造一個身世,繼續當一個普通的大夫,否則就沒銀錢買米買吃食,彆的倒也罷了,他的孩子決不能受餓,不能要吃沒吃要穿沒穿。

這些他還能顧得過來,真顧不過來的,是彆的事。可那些事,還沒發生的時候如何去避開,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裡,便是哪裡?小寧一時間混亂極了,這孩子生下來,將來真要有什麼,是不是該恨他,是不是會和他小時候一樣,情願沒有過父母,沒有被生下來,到這世上吃苦頭?

等孩子長大,真要是個地織,也有一個天元闖進來怎麼辦?也叫這孩子低頭認命,跟他現在一樣自認倒黴麼——小寧一時呼吸都牽連起一陣疼痛,發生在他身上了,他隻有低頭認命,真要自己的孩子吃這苦頭,他怎麼也受不了。

丹陽侯等了又等,沒能吵起來,隻是地織臉色越來越難看,丹陽侯惱了一聲:“寧無憂!”小寧茫然的看著他,好像夢遊一樣還沒醒過來,丹陽侯心裡一痛,也不去計較剛才那些糊裡糊塗隻把他當個傻子的話了,低聲道:“我說過會好好對你,自然不會讓那些發生。”

秦非明在後山轉了一圈,回來之後就找了紙,將後麵的一大片圈起來。他打算在那裡再建一些住處,還特彆標了一些綠化和藥田之類的字眼,用一隻燒黑了的炭筆,在旁邊標了個陣法範圍之類的,忙了一上午,連木材要從哪裡找都在旁邊的紙上寫下來。

顥天玄宿在外麵散步回來,這張紙就在桌上擺著,紙上山勢最高的地方,還特彆標記了一番,他看了一會兒旁邊注釋,竟然是打算搭一個觀星台,還特彆標了兩個字——防風,備厚衣。

時間表也寫了幾行,過了開春就要準備木材和搭建劍陣的材料,這種種倒還罷了,秦非明還在下麵寫了一行小字:三月初九,四月十二,皆為吉日。

顥天玄宿一時間歎為觀止,他不由想了想,早在回來之前,秦非明就去找人看過日子,說了一通甜言蜜語,折了梅花,做了衣衫迷惑他,其實真正在腦子裡轉悠的是該在三月還是四月成親。

三月還是太急切了,春花還來不及爛漫,四月就很好。

“成親之前,還有一事,萬不可輕忽了。”

秦非明將圖紙卷了起來,此事顥天玄宿在旁邊提了一提,就讓他想起這一次帶來的天市鏡。

星宗三垣,各持一物。顥天玄宿所持之物為紫微垣卷,據說內藏星宿大陣,而天市鏡對妖魔有特彆之用,尤其術法迷惑人心,這天市鏡就是最好的克星。

“對了,”秦非明忽然想起來,提道:“我在那上麵畫了藥田之處,你就不問我要做什麼?”

顥天玄宿端起茶喝了一口,仍然看著書卷:“朋友小住,還是長住?”秦非明打定主意要把小寧騙來一起住,既然要騙過來,自然要有個動聽又很有用的理由,他在那裡重新建一處住所,隔得有些遠,小寧不會受他和顥天玄宿影響。但他要去時就很簡單,不僅如此,他還打算將來教小寧一些劍法或術法,這個念頭上次還淺,一旦安定下來,自然有大把時間可以用。

這個想法雖然很好,但顥天玄宿不得不歎了口氣,輕輕道:“非明,你的朋友並非江湖之人。”

“你想說我強人所難?”秦非明笑了:“你猜對了,我從前如此,如今更要如此。”

“你的朋友,未必想要如你所願,”顥天玄宿凝視他片刻,道:“那時,你又要如何?”

秦非明沒說話,顥天玄宿的意思自然是勸他不必做這些,小時候學劍快,時間和精力也隻用來學劍,小寧不是小孩子了,拿那些時間來做什麼不好,但他就想要試一試,這個念頭毫無道理可講,連他想讓小寧搬過來的念頭,也很蠻橫無理。

“不能如我所願,我也不能強求。”秦非明老老實實地承認了,雖然這讓他很遺憾:“我的備用計劃是找一些簡單好用的防身之物,上次我去西秀歌,聽說從前中原有一種貼身的袖箭,還有防身用的……”

這些話說出來,已經不需要遮掩什麼,顥天玄宿很明白他的性情便是如此。所謂的不能強求,不過是不能用一條路強求,換一條路就不叫強求。

秦非明又想起成親大計。

以他自己的主意,這婚事不過是走一走禮儀,但顥天玄宿也許不止如此認為,於是他打算在無關緊要處儘量遷就天元的需要,當初江山如畫家裡大辦了一場,他也跑過去湊了熱鬨,仿佛道域的風氣便是這樣,若是星宗認為需要做得好看些,要一套禮儀走完,他們就要先去秦家,把親認一認了。

顥天玄宿聽出一些淡然的餘味,提了一提,秦非明微微一哂,沉默片刻,道:“知道我成親,就算儘了禮數。真要和我來往,他們也不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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