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第七十一章(1 / 2)

金光之空回響 淵鬱 4664 字 3個月前

執劍師的死震驚了很多人,血不染本就是一把邪劍,執劍師又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狂,事情蓋棺定論,神君以多事之秋為由,簡單的舉行了葬禮。

人們提起執劍師,都記得他從前溫和的性情,提起無情葬月,又多了幾分真心誠意的同情和歎息。

無情葬月親眼看著棺木入土,和他的母親同葬一處。立起雪白的碑石,兩處墳塋脆弱的並立在黃褐的泥土之上,孤煢相對。

葬禮之後,血不染自然歸宗主暫時封存,血不染就放在玉千城的書房裡。他隨隨便便的放在了架子上,出入之時,也不會去看一眼。

秦非明站在書架旁,機關沒有變化,當年他是怎麼被按住染醍,拖到地下,扔進牢房,他都記得一清二楚,那時候執劍師出現了,如果執劍師沒有出現呢——那時候他不明白的,如今已經明白了,玉千城顧忌的是什麼。

——是執劍師的目光。

他一樣會在意顥天玄宿如何看他,如果他要做什麼不大見得光的事,一樣會避開顥天玄宿。正因為如此,無論玉千城神色淡漠,隻字不提,絲毫不見形於外色,他也不會放鬆一分,以為玉千城無動於衷。

“你的朋友找回來了?”

說完了綠螢的事,秦非明還提了提千金少。千金少和他一起調查此事,情報也一樣為刀宗所知。

“小寧……”秦非明緊繃的神經一彈一跳,硬生生的痛楚撕開細縫,他默然道:“小寧回來了,還在養傷。”

“輔師對他興趣不小,因為他對藥物的調配無出其右,地織天生受限,但也有一二不俗之處。典籍所記,稱之為通感——五色更甚,五味敏銳,你的朋友正是如此一人。”

玉千城所提及之處,圍繞的都是地織,秦非明想起師弟,道:“月也是如此麼?”

“他還年幼,空回響也不過是讓他多一些時日摸索,而你,還沒有服下空回響,就有了與我一戰之力。你的敏銳之處,都落在了劍上——但這劍意,許久沒有磨礪過了吧。”玉千城淡淡道:“劍不用,漸漸就不得用了。”

秦非明看向他。

“去學宗,殺了方唐。”

秦非明一怔:“為什麼……”

“他和刀宗之人一樣,不過是棋盤中的一子。”玉千城淡淡道:“而你的朋友也是如此,隻要他一出事,你自然無暇他顧。難道不是麼。除了他,你還有許許多多的弱點,要拿捏你可當真不難。”

秦非明心頭一沉,正要反駁之間,外麵有弟子匆匆叩門:“宗主,星宗有人求見!”

“你要見,就去吧,”玉千城似乎看破他在想什麼:“隻是,見了星宗之人,你還有多少餘力?”

秦非明嘴唇微微一動,抬眼看了一看,轉身出去了。

玉千城看著他,露出了微笑。他意味深長而陰冷的凝視並未有人察覺,屋裡空空如也,夏天到了最熱的夜晚,風完全不動了,月亮畏怯的爬上了高處,靜靜地映照,一動不敢動。

秦非明很快離開了。

如果不讓丹陽侯見到小寧,丹陽侯無疑會在劍宗就發難,於是他出去之時,沒有多加猶豫就答應讓丹陽侯見到小寧。

但那裡很遠,去一趟,再去學宗,多少有些急迫。

丹陽侯與他甚少說話,秦非明一路急行,他也追趕不慢,直到靠近小院裡,秦非明滿腹心事之下,從前種種齷齪不想提起,道:“我先進去說一聲。”

丹陽侯早就等得不耐煩,撇開了他進去,秦非明一怔,不知為何,他沒有阻攔,而是跟在後麵走了進去。

“寧無憂!”

小寧拿了一件衣服,驚望二人,秦非明站在後麵,一時看清楚了,心頭重重一挫——那是提前備下的小兒衣物,小寧拿著可愛小巧的衣衫,逡巡片刻,丹陽侯看清那衣物之時,隻以為是小寧想起孩子了,一時心頭也是大慟,大步過去,攬抱入懷。

小寧掙紮了幾下,嚇呆了一樣,求救的目光望向了秦非明,秦非明如夢初醒,喝道:“放開他!”

丹陽侯怒道:“你夠了沒有,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小寧推了幾下,終於將他推開了,顫聲道:“你彆……彆這樣!”他推開了丹陽侯,也是吃驚不小,衣衫也不知不覺落在地上,小兒的衣衫沾了灰塵,丹陽侯俯身撿起來,神色頓時一沉:“我要帶他走,無憂,告訴他——你要回去了!”

“丹陽侯,”秦非明忍無可忍:“我對你客氣,你偏不想要!”

玉千城坐在桌邊,許久凝視信上尚且潮濕的字跡,墨筆未乾,擱置在一旁。他拂過紙麵,墨跡拖出淩亂的一些痕跡,許久許久之後,他抖了抖信紙折起來,塞入一旁血不染的劍柄之中,照著之前模樣恢複遮蓋。

如果有人看到這封信,定然神魂驚動,言語難為,這封新鮮出爐的信是執劍師手筆,控訴多年前的修真院血案之中,神君授意,輔師暗為,一舉顛覆了道域多年來的傳統。隻為了天元掄魁之時,劍宗並無合適的參選,唯一的參選突然成了地織,希望徹底落空。

一字一言,一筆一痕,都是遺恨。

許久之後,玉千城回過神來,桌上的蠟燭滅了。

劍刃雪亮,在昏暗的房間裡,微微顫抖,一絲潮濕流淌而下,他不需要回過頭,少年人沙啞的開口:“是你。”

玉千城久違的笑了起來,他輕鬆了:“飛溟,大半夜的,為何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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