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悶響,黑影如斷線風箏墜落,池塘中綻放巨大水花,巨浪滔天。
池塘邊,趙羽立於原地,手扶刀柄,衣襟被浪花打濕,仿佛雁翎刀從未出鞘,人也從未離開過。
這一刀,端的是渾然天成!
趙羽滿意頷首。
撈月探驪手,十八滾大劈棺,甚至是豈曰無衣,都在他身上打通竅穴無數,帶來頓悟無窮,故而明明沒空修行,他這一式提攜玉龍折衝卻愈發得心應手。
蘇海棠一刀也落空。
黑影墜落,厲鬼馮書莊仿佛被黑影牽引,也跟著沉入池塘。
而蘇海棠的雁翎刀落空,刀氣浩浩湯湯四散,殃及池魚,大片長廊坍塌,煙塵四起。
煙塵中,眾人皆目瞪口呆。
從蘇海棠出刀,到池底冒出黑影,到趙羽提刀斬之,以及後續一係列變化,說著複雜,其實僅在眨眼之間。
所有人都恍在夢中,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
“多謝,”蘇海棠也落下,既感激又疑惑,滿臉心有餘悸,“那是……什麼?”
“本命物。”雙眼緊盯池麵,趙羽口吐三個字。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這……怎麼看出來的?”何望大為詫異,脫口而出。
從趙羽的出手來看,他明顯是提前預判。
不同於往日的聽旁人口述,這次,何大主簿可是親臨一線,全程跟隨。
而自詡智計百出的他,卻什麼也沒看出來……
“其實,剛來時,我隻察覺不對,在斬出那一刀後,我真正才明白前因後果。”趙羽淡淡一笑,謙虛地道。
“不對?什麼不對?”何望忙不迭再問。
趙羽指向麵前。
“其一,九天應元五雷陣的‘五雷轟頂’,是轟在哪了?長廊雖毀,卻並非雷劈,其斷壁殘垣上並無灼燒痕跡;”
“其二,長廊是齊齊朝南倒塌。若是馮書莊從內脫困,理應是中心開花,碎石瓦礫四散,而非倒向一邊;”
“其三,既是修行了紅白撞煞之術,馮書莊為何並未陷入癲狂?”
“這又說明什麼?”何望有些訕訕,繼續發問。
聽趙羽這麼一說,他也覺得不合理,可光憑這些零星的不合理,卻根本無法串出事情全貌。
他偷偷看其他人,發現他們臉上如出一轍的疑惑,知道自己並非唯一的智商窪地,這才稍微平衡。
事態緊急,趙羽不賣關子,直接揭開謎底:
“天打五雷轟的目標是池塘,從池塘周圍草木的焦黑就能看出;”
“長廊倒向南麵,也說明池中藏著什麼,從北向南摧毀長廊;”
“馮書莊能維持理智,因為修習紅白撞煞之術的不是她自己,她隻負責收集怨氣。”
“綜上所述,除她之外,池塘中還有一幫凶,——本命物。”
……
“不對啊,”聽到此處,楊明善迷糊了,“剛才咱才分析過,馮書莊已死,馮家必會仔細搜查其遺物,絕不會留下本命物。”…。。
“他們搜查過的,可惜視而不見。”趙羽早有定計,意味深長地道,“可記得土夫子說,他剛來時,第一眼看到了什麼?”
“等等,是——天祿石像?”楊明善何等聰明,眼珠一轉,就想到謎底。
其餘人也神態各異,都是十分精彩。
天祿石像孤懸於池塘中央,堂而皇之地坐落在所有人麵前,形成某種“燈下黑”。馮府之人天天見到這石像,卻哪能想到,這會是本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