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蒼老的聲音之後,夜凡眉頭一皺,緩緩轉過身來。
但見在他麵前十餘丈之外,兩個出家人打扮的僧人懸浮在半空之中。
其中一名僧人身穿灰色僧袍,腳踏六根僧鞋,胸前掛著一串一百零八顆的菩提佛珠。
這位僧人看起來至少有六十多歲,身材清瘦,須發皆白,慈眉善目。
站在他身邊的那位僧人則是一副藏地喇嘛打扮。
此人身披紫紅大袍,頭戴僧帽,偏袒右肩,手上握著一串五顏六色的佛珠。
與剛才那位漢地僧人不同,這位喇嘛身材高大,皮膚黝黑,如同半截鐵塔一般!
二人一漢一藏,一青一紅,在這星漢燦爛的夜空之中,顯得十分顯眼。
“兩位是……”夜凡開口問二人。
“阿彌陀佛,老僧法號辨空,這位是藏地新任法王,古嘉仁波切。”
灰衣老僧雙手合十,對夜凡禮貌地表明了身份。
與此同時,紅衣喇嘛也跟著雙手合十,對夜凡微微點頭。
“兩位大師認識我?”夜凡眉頭一皺,一邊雙手合十以禮相還,一邊開口問二人。
對於佛門,夜凡還是很尊重的。
當然,格桑多吉那樣的出家人不在其中。
“夜施主乃是邪月轉世,魔界之君,豈能不認識?”
灰袍老僧微笑著說道。
“兩位大師找我有事?”夜凡開口問道。
灰袍老僧點了點頭。
“不會是來降服我的吧?”夜凡警惕地反問道。
他是魔界之君,而麵前的這兩位一看就是得道高僧,佛門泰鬥。
佛門泰鬥與魔界之君見麵,絕不是相約喝茶的。
“夜施主誤會了,”灰袍老僧麵色和藹地對夜凡說道,“老僧此次前來,是想幫古嘉法王要回那兩件佛寶,金佛寶缽,降魔寶杵。”
聽灰衣老僧這麼一說,夜凡明白了二人的來意。
原來他們是想取回白衣心魔盜走的那兩件佛寶。
“原來是這樣。”夜凡點頭說道。
灰衣老僧微笑點頭。
“這兩件佛寶乃是藏地之物,為何不空大師要插手其中?”夜凡平靜地問灰衣老僧。
“阿彌陀佛,”灰衣老僧雙手合十,口稱彌陀,“藏地也罷,漢地也罷,畢竟同屬佛門,古嘉法王不懂漢語,又怕與夜施主造成誤會,所以便特意從西藏趕來找老僧幫忙,老僧這才來見夜施主。”
灰衣老僧的話中意思,夜凡聽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的意思是說,古嘉法王本想獨自來找夜凡要回兩件藏地秘寶,但是因為語言不通,無法與夜凡交流,再加上之前的除魔大會導致夜凡對藏地僧人頗有偏見,他擔心與夜凡造成誤會,大打出手,所以才會找漢地大德出麵幫忙。
“金佛寶缽害我在西藏大雪山受儘苦楚,降魔寶杵被惡人用來誅殺於我,這兩件寶物若是交還給法王,誰知道將來還會不會被用來對付我?”
夜凡目光看向古嘉法王,開口反問道。
身披紫紅大袍的古嘉法王見夜凡對他說話,立即滿臉不解地看向灰袍老僧。
灰袍老僧用藏語將夜凡的話翻譯給他聽。
紅衣法王聽後,轉過頭來看向夜凡,說了幾句藏語。
“古嘉法王說,除魔大會一事,的確是格桑多吉的不對,他代表大雪山向夜施主致歉,”灰袍老僧對夜凡說道,“然而盜走這兩件寶物的,卻是夜施主您的手下,魔眾盜取佛寶,不管怎麼樣,夜施主也有管教不嚴之責,兩相抵消之下,也可以說互不相欠,至於這兩件寶物以後會不會被用來降服夜施主,那就要看夜施主將來會不會塗炭生靈了。”
夜凡聽後先是一愣,隨即釋然一笑。
這個古嘉法王雖然不精通漢語,但說起話來卻是綿裡藏針,有禮有節。
除魔大會之時,此人並不在法王之位,按理來說,此事與他絲毫沒有關係,不過儘管如此,他還是以法王之尊代表西藏大雪山向自己致歉,此為禮;在沒有收回兩大秘寶的情況下,他說將來會不會動用兩大秘器降伏自己,完全取決於自己會不會塗炭生靈,此為節。
除此之外,他還給自己定了個管教不嚴之責,此為理。
短短幾句話,禮,節,理,儘數包括其中,這讓一向能言善辯的夜凡頓時理屈詞窮。
“法王就是法王,果然言語不俗,處處機鋒。晚輩佩服之至,無言以對。”
夜凡對紫袍披身的古嘉法王拱手行禮,恭敬說道。
古嘉法王不懂漢文,立即轉過頭去看向灰袍老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