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漫天飛舞。
轉眼間萬人大軍已經抵達了黑石戍堡。
上萬人的大軍呼嘯而來。
並且領軍的乃是一品大武師、西北軍的主帥,洶洶氣勢驚人。
霎時間。
沈虎隻覺前方宛若一座雄偉的大山向著自己迎麵碾壓而來。
他的呼吸仿佛都要凝滯了。
“呼——”
沈虎長長地深呼吸了一口,讓自己迅速地鎮定下來,高高地拱起雙手。
“黑石戍堡戍主沈虎,見過大帥!見過諸位將軍!見過戍尉大人!”
語調鏗鏘!
神色鎮定!
沈虎的表現讓定西州西北邊軍的主帥——周剛頗為滿意,覺得西北軍最近崛起的這個天才少年果然有些定力。
“嗯!”
周剛輕輕地點了點頭,便未在理會沈虎。
身為一品大武師、萬人大軍的主帥,他不得不刻意保持著自己的威嚴。
風字營偏將李俊威白皙狹長的麵皮微微顫動了數下,望著身子筆挺的沈虎,心底裡滿是苦澀。
沈虎是他屬下的戍主,也是整個風字營的驕傲。
按照常理來說。
此刻的李俊威應該讚揚一句,至少笑眯眯地向著沈虎點頭以示嘉許。
然而。
此時的李俊威心裡很亂,覺得自己個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時刻提心吊膽,唯恐那恐怖的鼓聲再次響起。
心底滿是悲涼。
“想我李俊威英雄一世,也曾在西北邊軍立下過赫赫戰功。”
“誰承想居然著了腐屍教的道,隨時都可能變成一具腥臭的腐屍。”
“姐夫、大帥,為了解除屍毒,我不得不為之,原諒我——”
李俊威念及此處。
不由得痛苦地閉上了雙眼,身子向著主帥周剛一點點地湊了過去,心臟如同擂鼓一般咚咚狂跳。
“李俊威,嗯?”
主帥周剛猛地轉頭,滄桑的雙眸中放射出兩道寒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愛將李俊威。
身為一品大武師。
他的六覺極為敏銳,已經明顯地察覺到了李俊威不對勁,隱約聽到了李俊威咚咚的心跳聲。
“大帥,此戰由大帥您親自指揮。”
“俊威我願做大帥一親兵,守護在大帥的身旁!”
“俊威我寧願去死,也不願意讓任何人傷害大帥分毫!”
偏將李俊威開口之間,言辭鑿鑿,竟是擺出了一副願為主帥周剛去死的忠心模樣。
“嗯!”
“李將軍暫且隨在本帥身旁吧!”
“不過,待草蠻白羊部落的台吉——巴特爾殺過來時,你要小心避開。”
主帥周剛難得地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意。
他對偏將李俊威的忠心很是滿意,事實上,李俊威原本也就是他身旁的親兵。
雖然兩人已經成了親戚。
但是李俊威在大軍麵前,還是尊敬地稱呼他為主帥,並且對自己表現出了足夠的忠心。
於是乎。
主帥周剛心底欣慰地喃喃著。
“親兵畢竟是親兵!”
“親戚畢竟是親戚呀!”
人群中。
戍尉楚風雨黑黃色的麵皮上毫無表情,一對老鼠須輕輕地顫抖著。
她對剛才李俊威的一番表演渾不在意。
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沈虎的身上,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這位表現不錯的下屬,心底裡竟是生出了一絲絲甜蜜的感覺。
“帥氣!”
“有定力!”
“這個沈虎真的不錯,比那些王公大臣家的混小子、娘娘腔要強多了。”
“要是皇兄指定他來做我的駙馬......”
“不好,我怎麼能有這種念頭,我現在可是西北邊軍的戍尉,是他的頂頭上司。”
黑黃色人皮麵具下。
九公主一張俏臉通紅,好在有了人皮麵具的遮掩,彆人看不出任何異常來。
“咦——”
沈虎被戍尉楚風雨火辣辣的目光盯得全身不自在,心底激靈靈地顫抖著。
“這位黑黃麵皮的戍尉大人怎麼這麼看著我?”
“難道他有那啥龍陽之好?”
“不行,不行,堅決不行!”
沈虎頓時心頭好一陣惡寒,竭力維持著自己標槍般挺立的身子。
便在此刻。
主帥周剛肅然一聲令下。
“將士們!”
“隨我殺向草原,這次我們不再被動防守,而是主動出擊。”
“這一戰,我們要屠滅草蠻白羊部落!讓白羊部落從此消失!”
萬人將士刀槍如林!
心中的戰意被主帥周剛瞬間點燃了,頓時爆發出了雷鳴般的呐喊。
“殺!”
“殺!”
“殺光草蠻白羊部落!”
寒風呼嘯,席卷著黃沙漫天飛舞,抵消著如同悶雷般的呐喊聲。
黑石戍堡前。
草原深處。
寒風如怒海波濤,席卷草原深處。
那風。
似天神之掌,狠狠拍下,草原億萬生靈在其掌下戰栗顫抖著。
枯黃的草兒,如戰敗的士兵,倒伏一片。
風過處,它們無奈地搖晃,發出沙沙的歎息。
遠處的山巒,仿佛被風施了魔法,變得模糊不清,似沉默的巨人在混沌中隱去身形。
湖泊成了風的遊樂場,湖水被掀起層層巨浪,如憤怒的銀龍,張牙舞爪。
岸邊的樹木,枝乾在風中扭曲,似痛苦掙紮的靈魂。
波濤洶湧的湖泊旁。
一處隱蔽的山穀忽然從沉睡中驚醒。
原本一頂頂的帳篷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眼望不到儘頭的、寒光閃閃的草蠻戰陣。
草蠻白羊部落台吉巴特爾手中握著一把黑漆漆的鋸齒刀,懸浮在半空之中。
刀光漆黑妖豔,仿佛能吸攝人的魂魄。
光禿禿的頭頂,透出凶殘的殺伐之氣。
白羊部落萬餘戰士虔誠地望著巴特爾,宛若膜拜尊貴的天神。
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