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九公主,彆離詩(2 / 2)

九公主楚風雨身旁。

一旁朦朧得外人無法察覺的霧氣中。

佝僂的老叟心底悠然無聲地長歎,渾濁的雙眸中竟是浮現出了回溯時空的無儘回憶。

數十年前。

自己還是一個小小的孩童,迫於無奈入了深宮謀生,意外發覺自己是武道修煉的天才。

武道修為一路高歌猛進,得到了先皇的賞識。

曾作為在位大乾皇帝的大伴,陪著大乾皇帝學問習武,登上九五至尊的寶座。

而自己也幸運地從武者、武師、大武師,幸運地修煉到了武宗的境界。

自此。

他這個皇帝的家奴成了大乾皇族的底蘊之一,成了維護皇族統治的中流砥柱。

十六年前。

九公主楚風雨降生,粉嘟嘟的小肉團見到自己就咯咯地嬌笑,開始了一老一小的緣分。

他一天天看著九公主楚風雨長大,陪著她玩鬨,陪著她一起開懷大笑。

在內心裡。

他這個無後的閹人已經將九公主楚風雨看作了自己的後輩,內心裡當成了最珍貴的寶貝來寵溺。

於是乎。

數年前九公主楚風雨死纏爛打,要來西北邊軍磨礪自己的武功修為。

他義無反顧地跟隨在她的身旁,時時刻刻守護著她的安危,直到眼下九公主楚風雨要回京的時刻。

往事如煙,曆曆在目。

佝僂老叟看著春心萌動的九公主楚風雨,心底不由得唏噓不已。

稍頃。

佝僂老叟回過神來,默默地念叨著。

“冤孽!”

“或許,這沈虎就是九公主的天定緣分!”

“不過,這楚風雨和京城裡那些二世祖比起來,絕對強多了。”

“沈虎不是那種目中無人、自以為是修煉天才的、將門假的粗鄙武夫;也不是那種自命清高、臉上撲粉的文官家的娘娘腔。”

“嗯......還早,還早。往後的修煉,一重更比一重難。沈虎若能證明自己是個真正的天才,倒也是九公主的良配!”

念及此處。

佝僂老叟渾濁的雙眼中,忽地綻放攝人心魄的精光。

“沈虎,他還隻是一個五品武師,怎麼可能掌握了破除詭異秘術的法門?”

“這沈虎的跟腳,老夫都調查得一清二楚,尋常農家子一個,沒有絲毫的根基!”

“五品武師!”

“他還隻是一個五品武師而已,居然能夠一槍就滅掉楊鷹這個惡心的腐屍教和草蠻奸細!”

“楊鷹也是五品武師,有著體內潛藏的恐怖屍毒和詭秘遁術的雙重加持。”

“尤其是詭秘遁術,隻有修煉到武宗的境界,才能稍稍觸碰到破解的法門。沈虎能歐做到,絕對有著深藏的大機緣!”

“天才,或許這就是上天賜予大乾的天才!”

朦朧的霧氣中。

佝僂老叟忽地挺直了腰身,雙眸精光閃閃。

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沈虎的肉身,看清楚沈虎深藏的秘密來。

不過。

結果讓他失望了。

他完全看不透沈虎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竟能讓他的修煉速度如此神速,還能掌握破解詭異秘術的法門。

喟然歎息。

佝僂老叟無聲地喃喃道。

“天才的秘密畢竟是天才的秘密,哪能被人如此輕易看破!”

此時。

狼藉遍地的戍堡大廳內,依舊是寂靜無聲。

悲傷!

離彆的悲傷從九公主楚風雨內心裡散發而出,在大廳內徐徐蔓延著。

稍頃。

九公主楚風雨莞爾一笑,黑黃色的麵具雖然遮掩了他的笑容,狡黠的眼神卻出賣了她的強顏歡笑。

“沈虎,你會寫詩詞麼?”

耳聞楚風雨如此發問,再看看楚風雨和黑黃色木然麵容完全不搭調的狡黠目光。

沈虎心頭猛地一麻。

一時間猜不出這個疑似有龍陽之好的基佬,又想玩什麼幺蛾子。

“會....一點點。”

沈虎沒有隱瞞自己這點小小的才華,畢竟前世裡的自己偶爾也會吟上幾首小詩怡情。

即使吟不出詩詞來。

另一個時空裡那些傳唱千古的詩詞搬運過來,也足夠了。

九公主楚風雨晶亮的目光流轉。

竟是向著沈虎提出了一個措手不及的請求。

“唔......就要彆離了,沈將軍能否贈送一首詩詞給我?”

沈虎聞言。

驀地一怔,一時間沒有想到這個整天板著一張死人臉的楚風雨怎麼提出了這等要求。

“楚兄,容我想想。”

沈虎懷抱著手中冰冷的長槍。

腦海飛速運轉著,前世裡的詩詞一篇篇在記憶中閃過。

下意識地。

一篇詩詞湧上心頭。

沈虎想要儘快打發楚風雨離開,沒有多想,竟是直接輕聲吟誦起來。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裡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彆,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前世裡詩詞大家柳永一篇《雨霖鈴?寒蟬淒切》在寂靜的戍堡大廳內回蕩著。

沈虎下意識地吟誦完畢。

頓時覺得好一陣頭皮發麻,自己怎麼吟誦出了這麼一首詞。

這首詞是柳永的代表作之一。

上闋細膩地描繪了離彆時的場景,寒蟬悲鳴,暮色中的長亭,雨後初歇,營造出一種淒涼的氛圍。

在都門外設帳餞彆,卻毫無心緒,正留戀不舍時,船家卻催促出發。

兩人緊握著手,淚眼相對,竟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想到此次離去,千裡迢迢,煙波浩渺,傍晚的雲霧籠罩著南天,遼闊無邊。

下闋抒發了離彆的感傷之情。

自古以來,多情之人就為離彆而傷感,更何況是在這清冷的秋天。

今夜酒醒之時會在何處呢?

也許是在楊柳岸邊,隻有清晨的微風和殘缺的月亮相伴。

這一去長年相彆,即使遇到好天氣、好風景,也如同虛設。

即使有滿腹的情意,又能和誰訴說呢?

整首詞情感真摯深沉,意境淒美動人。

然而。

這首詞可是柳永這個老情種送給情人的佳作。

“嗯......不好!”

酥麻的感覺如同電流一般,從沈虎的頭頂瞬間蔓延周身。

他想要解釋,讓楚風雨不要誤會,卻覺得無論如何解釋都是多餘的。

因為。

此刻的九公主楚風雨竟是沉浸在《雨霖鈴?寒蟬淒切》淒美的意境之中。

雖然黑黃色的麵龐依舊神色木然。

但是水汪汪的大眼中淚光閃閃,深深地望了沈虎一眼。

“沈將軍,再會!”

九公主聲音裡滿是悲切。

話音剛落,她便閃電般飛掠出了戍堡,再也沒有回頭。

飛掠。

閃電般飛掠!

九公主楚風雨不敢回頭,唯恐自己流出淚來,在沈虎麵前失了顏麵。

她想到沈虎吟誦完詩詞的尷尬模樣。

竟是噗嗤笑出了聲來。

“沈虎你這個呆子!”

“待來日再見時,本公主非要嚇你一跳!”

疾速飛掠的楚風雨身旁。

一團朦朧的霧氣緊緊地跟隨著。

霧氣中的佝僂老叟望著九公主又哭又笑的模樣,心底裡又是歡喜,又是擔憂。

“呔!這個沈虎不單單是修煉的天才,居然還有些內秀?!”

“唉——”

“老夫雖然是個閹人,聽了剛才的一曲詩詞,也是心聲悲切,好詞,難得一聞的好詞!”

“這下九公主......唉,真的不好說了!”

戍堡大廳中。

沈虎目光灼灼地目送著楚風雨遠去,深深地吸了口氣,從剛才的尷尬中恢複了過來。

“奇怪!”

“這個楚風雨真的有點奇怪!”

沈虎回想著剛才楚風雨的種種表現,心裡覺得這個曾經的頂頭上司真的很是奇怪。

整天板著一張神色木然的黑黃大臉。

偏偏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很是靈動,還有些可愛的狡黠,聽了自己吟誦的詩詞,還差點潸然淚下。

這可不像以往威嚴肅然的戍尉。

竟然有些多愁善感的小女兒家模樣。

念及此處。

沈虎全身又抖了個激靈。

“不......不......雜念統統煙消雲散!”

“楚風雨是男人!”

“我沈虎也是男人,沒有那啥龍陽之好,呸呸呸——”

便在這時。

韓肥雪訕訕地蹩了進來,粗黑的大臉上滿是尷尬的神情。

“將軍,剛才......”

韓肥雪欲言又止,心底覺得分外羞愧。

畢竟。

剛才沈虎在大廳裡大戰腐屍教奸細楊鷹的時候,他可是直接逃出了大廳。

想到自己曾經信誓旦旦地用生命來守護將軍的安危,韓肥雪心底裡就尷尬得想要將腦袋藏進褲襠裡。

粗黑的大臉騰地熱血上湧,火辣辣的,分外難受。

沈虎淡淡地一笑。

瞧著韓肥雪這幅尷尬的模樣,竟是緩緩出言寬慰著。

“韓什長,這事不怪你!”

“畢竟你的修為太低了,留在這裡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韓肥雪聽了沈虎的寬慰。

頓時羞愧得無地自容,囁嚅著想要說些什麼,肥厚的嘴唇顫抖了數下,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

“唔......將軍......”

顫音中。

嘭!

沈虎又是“輕輕”地一掌拍在韓肥雪寬厚的肩頭,痛得韓肥雪呲著焦黃的大牙,連連倒吸冷氣。

這次。

韓肥雪沒有埋怨沈虎的力大,而是強忍著肩膀的劇痛,硬受了這一記。

沈虎瞧著韓肥雪這副模樣。

頓時想起了自己剛穿越來時,整天被韓肥雪彈腦門的不堪,不由地莞爾一笑。

“嘿,韓什長。”

“本將軍拍了你一掌,再送你一個好東西。”

“仔細看看這是什麼,你這一掌挨得絕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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