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地主是對視了一眼,已經有了決定。
買回去給相熟的佃戶試一試,畢竟是自己掏錢的,如果長得好,來年再讓自己手下的佃戶買!這錢自己是不可能一直掏的!
朱安寧看了眼這觀光團,也懶得管。
這幾日已經來了不少次,看著確實是能賣出一些,他也就放手給姬友命折騰去了。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他在江寧屯的那千畝地,和地旁邊的實驗場!
前幾日已經種下了玉米。
那些曬乾的玉米粒,理論上應該是有發芽能力的。
至於所謂的玉米不能自己做種的腦癱言論,朱安寧也就是笑笑就行。
不能做種的意思是,作為第一代的雜交種子,在種下後會發生性狀分離,因為這玉米就是嚴格的異花授粉植物,根本沒有辦法自交,除非人工授粉。這會導致產量下滑或者口感改變之類的情況,這些劣勢放在現代那定然是致命的。
商品級的糧食作物,容不下這些劣勢性狀。
但是,這特碼是古代,有的吃就行了的古代。
產量的低是相對於現代而言,口感的差,也是相對於現代而言。
南美洲種了幾千年玉米,來到我中華大地就種不得?
這是沒道理的。
更何況,朱安寧是已經做好了選育的打算的了。
詹事府那群人他可不是真的想培養成什麼農民。
而是具備一定能力的農學生!
手頭上的番薯土豆需要選育,選育難度低。
但是玉米選育單一個授粉就能讓他腦淤血。
還是要人手多點才能完成任務。
選取高產的玉米,姑且不管口感味道,就隻要高產,進行人工授粉,他就能得到一大批高產的雜交種子。
接著……
自然是賣種子!
隻要南直隸種的人夠多,這大明的糧食結構也就越穩定,他也可以批量產出足夠多的青貯!
這也是個重點!
朱安寧的腳步快了幾分。
他穿過小道。
來到了江寧屯和永樂莊的交界。
那正是玉米地所在的位置。
旁邊,則是在調動了虎賁衛苦力親兵後,帶上詹事府的人一起,挖出來的地窖。
規模不算很大,充其量算是實驗場所。
這裡,大部分秸稈都隻是存放著,本來青貯是在植物細胞未死亡的時候切碎壓實去發酵是最好的。
但是這個年代……朱安寧沒有青貯劑,把一切交給天意的話,也不太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於是他在地窖旁邊又挖了幾個小洞……開始苦逼地做實驗。
他在利用部分秸稈碎,嘗試自然發酵出乳酸菌等腐敗菌,如果能分離出這部分原液,再加上酵母菌,就能製作成最簡易的青貯劑。
這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做。
其中最重要的是乳酸菌……不把青貯的PH降下去,發酵會失敗。
所以他隻能苦逼地開始在明朝做科學實驗。
他自然發酵了一批濕草料,然後浸出原液,再配置出乾淨的小地窖,放秸稈碎和玉米杆碎進去,混合與原液進
行下一步的發酵。
一次做了十幾個窖洞。
估算是五天左右就能看裡麵的情況,並不是說五天就能好,而是可以粗略判斷是否成功的時間。
在最初的實驗階段。
沒有人能理解朱安寧在做什麼。
包括原本想過來幫忙的李景隆和劉廌劉畾等人。
而最後,堅持下來的,不出意外的……是我們的朱、五皇子、橚、大科學家。
朱安寧隻是解釋了一遍,他居然就認可了這一套。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
“實踐出真知,乾了再說。”
直接就是讓朱安寧對朱橚,又高看了幾眼。
今天是開地窖的日子。
朱安寧已經準備好了濕毛巾,拿在了手上。
跑到了對應的位置。
在那,朱橚已經早早在等待。
他比朱安寧還要興奮。
朱安寧也沒有廢話,直接把濕毛巾丟了過去。
“綁好,然後一會不能靠太近,能聽懂?”
朱安寧有些忐忑,這種土法子去試,天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是實驗條件就是這樣了,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朱橚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配合著打開了一個又一個地窖。
“嘔……”
“嘔……”
兩人是一陣乾嘔。
開了個七八個洞,都是一陣刺鼻氣味,朱安寧遠遠聞著就知道完犢子……刺鼻味道,是銨……那就是ph過高的表現了。
“先生……這個味道按你說法應該不太對吧。”
“嘔……走開點走開點,這有毒的,嘔……我靠,太難頂了。”
朱安寧是一陣罵,隻覺得真是倒黴至極。
“沒幾個洞了啊。”
“都開開吧,不行我們就隻能再花時間再做一次了……失敗是成功他媽嘛,生化環材都是天坑,實驗就是看命,下次封洞前得找法師過來做做法事,超度一下這些秸稈可能效果會好點。”
“真的麼?”朱橚開始做筆記。
“假的……嘔……彆寫了,我胡說八道的,把剩下的打開吧。”
“先生,你不是說酸的就行麼?那什麼不自己用釀醋坊的材料就好。”
“那個不行……菌群太單一了……哎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釀醋的材料裡麵成分太單一了。”
朱橚是聽得似懂非懂,又記了起來。
朱安寧則是皺著眉頭,拉開了又一個地窖。
準備迎接臭味之時。
卻發現,這味道有點不對頭。
這是酸味!
“酸的!!!”
不知道是被之前的銨味嗆到還是說真的激動,朱安寧那是眼淚都快要留下來。
這種毫無道理的實驗條件下,還能有菌群爺爺給自己麵子,活了下來還變成了優勢種,真是太牛逼了。
“成了?”
“周王啊,成了啊!”
他咧嘴笑了起來,那是笑得比中了五百萬還開心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