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血的腳印蔓延一路,她的腳步聲在花玉樓內回響,沒有彆人,也沒有守衛,仿佛這裡的一切都被架空了,獨留一座空樓。
哐當??
刑水水回頭,門不知是什麼時候關上的。本來這裡就暗,門一關,隻剩黑暗與寂靜。
她也不裝了,點燃指尖離火,正好也看見了站樓上的花玉樓少主,可真是......意料之中。
也是,那天白蒼尊者就跟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青年錦衣華服,長發披散在腦後,手扶在欄上,眼神玩味。不似最開始裝出來的膽小怕事,而似出洞的蛇一般,吐著信子。
“你說,我應該叫你刑水水。還是說,叫??薛九靈。”
刑水水看向他道:“你也配嗎?”
她一步步走上樓,光影分割,手中的棲瞳閃著寒光。
“信不信我把你舌頭割了?”
花無山笑道:“那為什麼還不動手?”
他沒有退,刑水水提防著附近的鏡子,也沒有再近一步。
她冷冷問:“你又為什麼殺我?我什麼時候得罪過你?我阿姊又得罪過你什麼我問你!你到底是誰?”
他與上官候月多半是合作關係,會禁術也會鏡術。那麼花無山絕對不是他的真實身份。
掌中的離火蔓延,壓迫感襲來,火星飄散在半空,宛若星雨般墜落。少女盯著他,毫發無傷。
花無山麵不改色地笑:“你??也不配知道。”
他靠在窗邊,手中把玩著一麵鏡子:“我猜的沒錯,你果然沒死透??把你逼出來可耗費了我不少精力。不過,奪舍他人很難受吧,薛三思要是知道能原諒你嗎?”
要是幾百年前的刑水水聽到這些多半得炸毛,但至今過去上百年,內疚、痛苦過,也執拗過、錯過。
她也成長了許多:“我覺得,你應該多關心關心你自己。”
花無山周圍都被她設下了法印,今天他彆想離開這,她抬起刀對著他脖子,花無山手中的鏡子被她震成灰。
花無山無所畏懼,甚至還有幾分輕蔑:“這麼多年你還不累嗎?把杜諦竹當成我,鬨得人儘皆知,也蠢得令人發笑。不如這樣,反正我殺了你,你也取走了我的人一條命,我們就此兩清,我也不對三思說你重生的事。”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故意刺激她。
刑水水一腳踹他身上,抬手就是狠狠幾刀,花無山既沒有躲也沒反抗,頭撞牆上額頭全是血,但也隻是低低地笑,笑得毛骨悚然。
她這時才發現他身上的傀儡絲,掐住他脖子。
又是傀儡術!
花無山肆無忌憚道:“怎麼?不殺了?還是發現殺了我這個傀儡也沒用?”
“薛九靈你還不明白嗎?我隻是殺了你阿姊,但你可是親手散了你阿姊的魂魄。我做的這些哪有你惡毒?”
真惡心。
刑水水一巴掌扇他臉上,不解氣,又捅了幾刀,揪著他的頭繼續打,手都打紅了。
她道:“從始至終都在狗叫,沒一句能聽的。你不是要殺我?儘管來啊。做什麼縮頭烏龜。”
望著滿身血的他。
刑水水冷笑:“是。我是沒死。”
“??你這種人渣都沒死我為什麼要死?”
青年奄奄一息,臉都腫歪了,胸前還是不斷起伏,也在笑。
“薛九靈.......您可真是風采依舊啊......”
刑水水笑道:“那你可要等我風采依舊地殺你啊,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永世不得超生,我阿姊所受的一切讓你百倍奉還。聽明白了沒有?”
棲?切斷他咽喉,他眼睛隨之失去神采。
他說:“你給我等著。”
那就等著。
刑水水看見他屍體都惡心,抬手就要燒。
突然想起這人臨死前最後說的一句話。對方詭異地笑著,說:他突然很好奇她與赫連生的關係。
神經病。
刑水水不太理解含義,推開窗戶一瞧,可下一秒,眼睛睜大,當即就怔住了。
風卷起她鬢發,孤鳥悲啼。
桃源劍劍插在萬千屍骨上,少年反手握著,多招搖啊。他半跪在地上,擦去嘴角的血,駭了所有人的目光。
也令刑水水心頭一顫。
本以為殺了花無山,那些鬼就會消散。
卻沒想到在她之前,有一人於血雨飄搖中屠儘青州萬鬼,不畏生死,隻為她一線生機。
刑水水突然想起赫連生之前說不準離開他三步,忙收刀提著裙子跑下樓,擠進人堆中,朝著赫連生的方向一步步走過去。
少年似有所感般抬眸。
她雙手緊握,臉上裙擺上全是血,害怕地走向他。
“對不起......剛剛鬼太多......我被推了一把找不到你,隻能找個地方躲起來......”
赫連生從屍堆中站起身來,望向她,劍穗還在滴血。
他沒有說話。
刑水水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少年步步緊逼,突而拽住她的手,垂下頭,落下的陰影將她禁錮在其中,喘息極重。
她聞到了他身上濃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