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官員矜持的笑笑。
他們之中大多數人心裡清楚,曹國公的婚宴他們是沒有資格到場的,但人家客氣話說的漂亮,讓他們心中聽了舒暢麵上有光。
“公爺...”
麥至德繼續開口,邊上一名五品的工部郎中帶著幾名書辦,捧著幾摞厚厚的賬本名冊上前。
“這是火器鑄造局,自洪武十年以來的賬冊,庫冊,細料冊,匠冊等.....下官現在交接給您!”
“嗬,好!”
李景隆微微點頭,身後又是兩名親衛跨步上前,接了過去。
“這賬冊的事,本公大婚之後再一一查勘,到時候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還要侍郎大人您,指點迷津呀!”
“應當的應當的!”
聞言,麥至德心中長出一口氣。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這火器鑄造局乃是個肥差中的肥差,賬目能清明嗎?
天底下凡是花錢花大錢的衙門都是如此,莫說當官的從中漁利,就是下麵那些管事的,也要渾水摸魚。
哪怕是工匠等,偷偷摸摸帶點東西回家變賣,那也是睜隻眼閉隻眼的事!
人家李景隆說,我大婚之後再查勘。
言外之意,我有功夫就看,沒功夫就不看。
“怪不得人家聖眷最隆,是有道理的呀!”
麥至德心中暗道,“年歲不大,忒會做人了!”
接著就聽李景隆繼續道,“賬冊不急,但是...”
“我丟累老某....”
剛聽到但是二字,麥至德心中直接冒出一句多年不曾說過的,大雅粵音。
同時心中罵道,“我這邊剛鬆了一口氣,你就跟我要人情了?”
“但是,還有一件事,是當務之急!”
李景隆開口道,“本公聽聞,火器鑄造局所屬的近乎上萬工匠,都散落的住在京城內外?”
麥至德一愣,他不明白李景隆為什麼提起這個。
下意識的說到了,“正是如此,工匠等散居,每天按時來衙門出役!”
“怪不得造不出好火器來!這種效率能造出好東西才怪了!”
李景隆心中嘲諷的笑笑,麵上卻依舊和煦,“本公跟太子爺討了個情!”
說著,看向眾人,“鐘山南麓,挨著本公掌管的金吾衛邊上要了一塊地....”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又道,“要建一座城!一座..工城!”
“啊?”眾人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建城?
好端端的建什麼城?
“麥侍郎!”
“下官在!”
“這件事,還要勞煩工部!”
李景隆正色道,“您儘快讓人繪製圖紙出來,這工城不但要容納安置上萬匠戶及其家屬,而且還要有相應的工坊三十套....”
“料庫,油庫,煤庫,金庫.....”
“更要有疏通的水道水渠....”
“還要保障這工城之中的民生....”
李景隆所要建的,就是屬於這時代的,開天辟地的大國企....
大明重工!
以火器鑄造局為核心,邊上是一係列冶煉鍛造,加工配套等產業鏈。
在這個環環相扣的產業鏈旁邊,就是他即將組建的火器營駐地。
老一輩的經驗告訴我們,工業要發展,就要放手大乾。
這種方案不是完美的,甚至是被後世淘汰的。
但曆史已經證明,它是最適合當下的!
“嘶....”
李景隆的豪言壯語,麥至德聽得頭皮發麻。
按對方這麼說,所建的工城起碼要容納十多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