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深處的微弱陣光映照,陣陣惡寒如同自九幽之下灌湧而出。
借著陣法的靈氣波動,隱隱能夠感知到這是一處不斷盤旋向下的環廊,縱深足有數千丈,他們連一半都還沒走到。
潮濕腐朽的氣息愈發濃鬱。
匍匐在青苔與碎骨間的淒迷少女,此刻發絲淩亂不堪,修長雪頸間有一道紫青握痕。
她像是剛剛被人霸淩過一般,顫抖著驚懼著,卻又掙紮仰起螓首迫切盯著趙慶,像是在懇求他幫自己什麼。
眼看不久前還風情卓絕的師妹,此刻如此可憐淒苦,蒲秀麵色有些蒼白,欲言又止。
在這秘境的影響下,連她這個天香女子都無法掌控自己的驚懼,隻害怕趙慶真的將她們兩人一起送離天香城……也害怕葉曦當真是一體雙魂。
何種情況才會有修士一體雙魂?
奪舍之前!
“會不會是有人,想要借助她的身子,獲得進入天香城的機會?取而代之?”
蒲秀眼看趙慶目光幽冷,連忙將自己的猜測講了出來。
這也並非沒有可能的事情。
葉曦在中州擁護眾多,若是此前能將命魂隱蔽寄居在她身上……
一來能夠不被人察覺她的異樣,二來其人在城中顯然另有助力,等待定鼎時刻再取而代之……屆時天香行走之身,即便是月蓮宗主都隻能自認苦果!
想到這些,蒲秀不由更顯擔憂,望向含笑靜觀的司禾急促道:“她被人當成了爭奪天香城的肉身爐鼎!”
趙慶:……
他又仔細與葉曦對望一眼,見到那雙失神掙紮的眸子,隻覺得心中滿是憐憫與不忍。
此刻聽著蒲秀的話語,趙慶也不再放縱妄意,漸漸收斂了不少貪欲。
但他不是為了救葉曦……
葉曦哪兒用人救啊。
這小玩意兒有九成九是裝出來的。
在爭奪天香行走之前,被人霸占命宮奪舍的故事……他可實在是太熟悉了。
這不就是自己嗎?
葉曦不久前還跟著自己,在攬星台與皇甫鳴對峙,她隻要好奇兩位行走的仇怨緣由,輕而易舉便能查到當年血衣樓奪舍的事。
這是故意演出來,博取同情嗎?
“救我……師兄……”
“葉曦願獻出性命任由驅使……做你們的奴隸走狗……”
少女臉頰與嬌軀沾染了泥濘,秀拳緊握纖指發白,指尖都刺入了手心淌出殷紅血跡,神情淒厲而又猙獰。
哎……
趙慶心中暗歎一聲,最終還是與司禾對望一眼,而後看向蒲秀吩咐道:“護法。”
他打算借助太阿印,強闖葉曦的命宮看看情況,隻怕萬一這位天香師妹真的是和自己那時一樣的境地。
而且有太阿印護持著自己命魂,又有張姐教的拘魂養傀手段,他又有被奪舍的經曆,基本上很難出現無法應對的情況。
眼看趙慶變得溫和了些許此刻扶起葉曦,蒲秀心中舒了口氣,微微點頭應聲:“好,蒲秀為師兄守著。”
司禾依舊美眸含笑,不過與趙慶對望之時,有一道山嶽虛影在兩人眸中映照閃爍,頃刻便將太阿印交給了趙慶。
太阿印雖是承載香火的道兵,卻也是魂器魂寶,能夠不借奇珍實物而存,兩人雙眸交印也不是第一次了。
司禾又瞟了一眼葉曦此刻蒼白驚懼的麵頰,輕笑彆過頭去,心中暗笑:“裝的。”
“她有話跟你說,這裡不能神識傳音,她想讓你去她命宮交流。”
趙慶對此也有些猜測,不過他實在好奇……到底有什麼話,是不能當麵說出來的,還要兩個命魂湊在一起才行。
此刻,他心中一動,便有引而不發的含光劍意籠罩自己與葉曦身邊。
繼而借助張姐的拘魂秘法,調動自己的命魂,在太阿印護持之下強闖葉曦命宮而去。
此種手段,與奪舍全然無二。
若非是趙慶青龍入命,又有被奪舍的經曆,後來又跟著張謹一玩過拘魂傀儡……眼下也是很難做到的。
再一次以魂體脫離肉身,趙慶隻覺自己瞬時便孱弱了不少,像是無根之萍緩慢沉浮。
他並未多加猶豫,直接以太阿印護持己身,強闖葉曦泥丸宮而去,叩破泥丸便能見到命宮。
一瞬間。
趙慶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一縷縷神識安靜蟄伏,精純而浩瀚,但卻又像是汪洋褪儘,分開了一道前路任由他經過。
命宮所在也並未遮掩,像是隨時等待著他進入其中。
見到這般情況,趙慶不由更加疑惑,這明顯是葉曦主動在邀請他……至於究竟是不是一體兩魂,還不好說。
趙慶也沒有大意,直接將太阿印鎮入了女子命宮,其後自己的魂體才闖入其中……
·
幽暗無際的空間,唯有一道晶瑩命柱貫徹天地。
但下一刻……
轟隆隆,天搖地動。
葉曦的命宮像是無法承受太阿印一般,隱約有撕裂破碎的趨勢。
與此同時,原本的幽邃世界也漸漸變得明亮了起來,顯得那道晶瑩命柱有幾分昏暗無光。
這片虛幻的空間漸漸變得凝實。
遠空出現了雲層,天空飄起了微雨,刺眼的日光穿透雨幕……灑落七彩虹霞。
怪石林立的山坳之中,遍布繁密茂盛的參天大樹與纏繞藤蘿。
巍峨山崖高不可攀,盤根錯節的蒼勁古樹崩開了裂紋,其上不知被何人刻下了紋路印記,散落的陶瓦被雨水打濕……在耀眼的虹霞之下分外絢麗。
大鵬展翅翱翔天穹之下,神火升騰閃耀層岩之巔。
鮮亮微涼的空氣沁人心脾,帶給魂體的感覺與那詭異地宮全然不同。
趙慶稍稍審視命宮中的境況,很快便發現了那道正迷茫失神的魂體,他心中大定,輕笑踏著雨幕臨近:“太阿山,葉仙子很意外?”
葉曦:……
風情少女衣衫極少,僅有遮蔽酥胸與纖腰的輕紗幻化,靈巧纖足掛著細密鎖鏈,踏著泥濘山野變得汙穢不堪,小蠻腰輕擰間儘顯嫵媚。
“不想師兄還有如此手段,這是一件鎮壓命宮的魂寶?”少女回神之後,明眸便綻放新奇與笑意。
她在趙慶麵前輕盈屈身,愜意靠在泥濘土坡上,滿身汙穢而不自知。
趙慶隨意搖頭,神情微冷滿是質疑的問詢:“另一道命魂呢?你不是求救嗎?”
葉曦仰望男子笑顏不改,慵懶枕在了青草與泥水之中:“哪兒有命魂~”
“師兄與司禾想在秘境中放縱歡愉,葉曦便陪著吵鬨罷了。”
“師兄玩的可還儘興?”
趙慶:?
他神情更冷,就知道這小玩意是裝的……
趙慶心中也不在意,此刻掃過少女誘人的纖柔柳腰,那泥汙玉腿更顯幾分破碎淒美。
淡漠審視良久之後,他才嗤笑冷語:“此前這命宮中沒有兩道命魂,可眼下有了……我隨時都能將你炮製成幡中魂奴傀儡。”
“好啊!”
少女美眸彎成了月牙:“若是葉曦能為師兄帶來歡愉,師兄自便就是,小女子引頸就戮~”
“對了……師兄想不想奪舍葉曦?”
“感受過女子雲雨時的愉悅掙紮與暢快顫抖嗎?”
趙慶:?
我奪舍了你去體驗女人魚水的感覺?
這想法也太變態了。
這就是月蓮宗少宗主真正的風情嗎?
還不待他應答。
少女便愜意舒展嬌軀,在泥濘中儘顯妖嬈身段,含笑又道:“師兄嘗試過魂體交融嗎?”
“你是第一個進入葉曦命宮的人,若是想要歡愉,葉曦也想嘗嘗滋味~”
彆彆彆。
趙慶聽的心裡直打鼓,本以為自己和清歡就已經夠變態了,沒想到這中州還有高手!
在這天香城裡的六欲秘境深處,命魂都敢拿出來褻玩……簡直是浪到骨頭裡了。
嘖嘖,月蓮宗的妖女真是名不虛傳啊……
趙慶皺眉審視著腳下少女,泥濘汙穢遮不住其絕美姿容,更掩不住那骨子裡的嫵媚妖嬈。
也不知道魂體雲雨是什麼滋味?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