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針紮一般的疼痛,讓葉閒倒抽一口涼氣。
周圍的空氣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艸,不是吧,不就是連續剪輯了36小時的視頻,這就虛了?
哥可是外號“肝帝”啊!
大腦的疼痛漸漸減弱,葉閒緩緩睜開眼睛。
——嗯,這是哪兒?
麵前是一間巨大的房子,房子裡整整齊齊的碼放著幾百件酒。
酒箱上寫著“海州老酒”四個大字。
房屋外邊正傳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
明暗不定的光影不斷閃爍,那是窗外綻放的煙花。
……
一股記憶的洪流,席卷了葉閒的大腦。
“穿……越?”
良久,葉閒終於弄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大學畢業之後,做了十年直播運營的肝帝,因為剪輯師請假,在連續替崗肝了36個小時之後,猝死在工作台上,穿越來到了藍星上一個同樣叫葉閒的人身上。
葉閒咂咂嘴,想說點啥,卻堵在嗓子口。
一句也說不出。
異世辛辛苦苦打拚了十年,剛給自己的房子湊夠首付,結果卻是個猝死的結果,自己唯一摸過手的女人還是自己老媽,更不要說自己還沒有來及孝敬她老人家。
怪不得現在的社會上已經開始流行各種躺平了。
躺平一時爽,一直躺一直爽!
或許,我們從來都沒有真真正正的生活過。
……
相比於葉閒的猝死,這個世界,藍星的葉閒,更讓人唏噓不已。
自殺!
藍星葉閒出生在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
父親在自己家院子門口的門麵房,經營著一個小賣部,賣的都是些日用百貨。
母親是當地中學的音樂老師,從小就培養葉閒學習聲樂,並在葉閒長大之後,成功把他送入中南音樂學院。
葉閒從小到大沒有辜負母親的培養,各種樂器都是信手拈來,考級拿獎更是家常便飯,外形和嗓音也都是極其出色。
在母親的規劃中,他本會進入音樂界,成為一名鋼琴演奏家或小提琴演奏家,亦或者跟她一樣,成為一名音樂老師。
葉閒是個不安分的主,考入國內排名前三的中南音樂學院,卻每天混在各類社團中,不是每天學著拍小視頻,就是加入登山隊,亦或者天天去打籃球,仿佛要把前二十年沒有享受過的青春,肆意綻放。
雖然在大學裡有些跑偏了,但在藍星葉閒原本的人生軌跡中,他可能會一直幸福下去。
畢竟,葉閒是個手藝人。
有吃飯的本事。
直到大二那一年。
……
外出的葉爸爸與葉媽媽遭遇了車禍,當場去世。
藍星葉閒感覺天都塌了,昏昏沉沉的趕回家處理父母的後事,這個時候才知道肇事司機不但酒駕,就連汽車的保險也是剛好到期還沒續保,人躺在ICU裡,估計連命也快沒了。
肇事司機也是個性情中人,在ICU偶爾清醒的時間裡,安排自己的家人向藍星葉閒傳話道歉:“家裡做生意賠了錢,媳婦跟人跑了,這些彆人抵債給我的價值一百萬的白酒你拿去,算是我臨死前的一點心意,抵不了你爸媽的命,不求你原諒,但求你放過我的子女。”
看著跪在自己麵前,才十一二歲的肇事司機子女,以及七八十歲的老太太,想到對方也是命懸一線,藍星葉閒積攢了幾天的咒怨、委屈、恐懼、彷徨、傷心,堵在嘴邊,猶豫再三,還是沒有說出口。
含淚卻又無奈的接受了現實。
……
“這個……就是這些酒的來曆?”
葉閒翻看著前身的記憶,感覺這個經曆還不足以說明白前身為什麼自殺,繼續翻看下去,葉閒有些繃不住了。
藍星葉閒在拿到這價值百萬的白酒之後,沒有很好的銷售渠道,指望自己家的小賣部也不知道要賣到猴年馬月,畢竟這個“海州老酒”不是什麼知名品牌,不過是海州的地方酒,還是那種不知名的小廠。
也不知道那個肇事司機是怎麼想的,不過這是彆人給他的抵債,估計也是含淚收下的,不然連這點本都收不回來。
藍星葉閒一開始想著在京淘等電商上銷售,但是京淘等電商的門檻現在越來越高,最後隻得選擇了低門檻的快音。
在大學裡,葉閒跟著社團學過一段時間的短視頻拍攝,自認為還是能做好一個快音小店,想著能靠拍短視頻把酒賣出去,這也是他接受了對方用酒賠償的原因之一。
藍星葉閒開通營業執照、食品流通許可證、拿到授權資質、開通快音小店、開通藍V認證、繳納2萬元酒水類目保證金、酒水類目報白成功、配備了最新款的桔子手機/直播架/雲台/高配電腦……之後,在快音平台正式開始短視頻帶貨。
結果,僅靠短視頻掛小黃車,業績慘不忍睹。
3個月隻賣出去了3單,還都被退貨了。
投了幾千塊的快+,多了些流量卻沒有啥銷量。
無奈之下,葉閒聽了社團朋友的建議,花了5萬元找了個傳媒公司直播帶貨。
1個月,銷售額119元。
1瓶酒。
葉閒很懷疑這瓶酒是不是傳媒公司自己刷的單,但是又感覺對方隻刷一單是不是有點太假?
後來在學院老師的介紹下,葉閒找了某個大牌明星前輩,交了20萬坑位費。
3個月,銷售額238元。
2瓶酒。
……
前前後後花出去幾十萬,卻連500塊的銷售額都沒有,可謂是賠的血本無歸。與對方簽訂的服務協議藏有不少漏洞,就是想要賠償都難,藍星葉閒接受不了這個結果,陷入抑鬱。
葉爸爸葉媽媽出事的時候,葉閒大二。
處理完後事,葉閒著了魔一般,把時間都投入到快音小店上了,七八個月下來,酒沒賣出去幾瓶,學校發出了勸退通知書。
曠課太多,掛科更多。
這封通知書,成為了最後一根稻草。
藍星葉閒看著一整屋的白酒庫存,想到自己這渾渾噩噩、一事無成的大半年時光,想起母親對自己的殷切厚望,想起父親對自己的諄諄教誨,再次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