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2 / 2)

不可以離婚 月下烏尤 6643 字 2個月前

應倪離車子還有兩步之遙時,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了。陳桉單手撐開傘,另一隻胳膊反手扣車門,應倪看著他動作停在原地。

雨時小時大,砸在地上的聲音比先前更脆。

陳桉大步流星,從車頭繞過來。傘沿遮過來的瞬間,視線倏地變暗,細密的雨珠順著傘骨往下流淌,形成稀疏朦朧的雨簾。讓應倪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就好像。

剛從晦澀的回憶裡抽離,又進入到另一個與澆離周遭隔絕的空間。

她的目光順勢落在他握住傘柄的手背,腕骨凸出,青筋微微隆起。

“你怎麼還在這兒?”

陳桉:“有點急事,需要馬上處理。”

車窗貼了隱私膜,隔得近了才能看車內的狀況。

駕駛座被人往後挪了一大截,靠背放得很平,筆記本像是隨手擱在的扶手箱。

看樣子確實很急,急到要在車裡辦公。

應倪收回視線:“耳釘呢?”

“在車上。“陳桉的目光順著她的臉頰下移,柔順的長發搭在肩前,刻意遮住下顎和脖子。但眼尖的陳桉依舊看出了傷口,眉頭飛速皺了一下。“對麵練九陰白骨爪了?撓這麼重。”

被發現,應倪也不遮遮掩掩了,抬起下巴,摸著脖子不屑一顧:“她臉上十個感歎號。”

“是麼。”陳桉語氣淡淡,似乎對她倆誰取勝並不在意。垂眼問:“你不會對她說‘有本事來打我’這種話吧?”

應倪抬眼,目光對上。陳桉眸子黑壓壓的,有點慍,一時間探不清他什麼意思。

“不過連‘捅啊’‘朝這兒捅’‘慫貨’都能脫口而出,沒什麼是你不敢說的。”

話至於此。

應倪算是聽明白了。

這是在拐著彎陰陽她呢。

應倪語氣硬邦邦:“對啊,有問題嗎?”

陳桉語氣不緊不慢,很平和:“能不能不要隨便激人?”

應倪討厭被人說教,“關你什麼事?”

陳桉回答道:“不關我的事。”

她盯著他,語氣極具攻擊性,“那你說個屁。老子死了都跟你沒關係。”

陳桉看著她,像是在認真詢問一個問題:“有必要這樣說話嗎?”

“我怎麼說話了!”

“咒自己死。”

應倪一楞。

就當她有病吧,反正所有人都這樣覺得。

“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愛聽滾蛋。”她伸

出手,“耳釘給我。”

陳桉握著傘柄紋絲不動。

“不給是吧,不給我自己拿。”應倪說著,低頭鑽出傘下,去拉車門。拉了兩下,是鎖住的,應倪扭頭看來,壓低聲音吼:“開門!”

雨水打濕了她的鬢發,陳桉一步上前,傘撐在頭頂。擋住吹進來的飄雨,“我的意思是——”

應倪打斷他:“聽不懂嗎,讓你滾蛋!”

她腦子像炸了雷,嗡嗡響。打不開車門,身體又夾在車身和跟前的人中間。手背下意識去推雨傘。

前所未有的抓狂,讓人使出全身力氣。

這一推,胳膊肘誤擊陳桉的右肋,頭頂上方響起一道吃痛的悶哼。

聲音有些沉,撞擊骨頭的聲音仿佛還在耳旁回蕩,比砸下的雨聲還要脆。

應倪暴躁的情緒一下子被澆息。

陳桉將捂在肋骨處的手放下,語氣輕鬆:“胳膊挺有勁兒。”

應倪看看他,又看看他的肋骨,聲音低下去,輕飄飄:“活該。”

“確實活該,誰讓我多管閒事。”

陳桉撿起雨傘遞到她手裡,解開車鎖。又把應倪拉在一旁,俯身打開扶手箱,拿出放在裡麵的耳釘。

“檢查一下。”

耳釘被他放在一個很小的絲絨盒裡。應倪打開看了眼,隨即扔進包裡。

“捎你一程,把你送到地鐵口。”陳桉說。

上一句聲音偏沉,應倪以為他惱了,但這句話又平平淡淡起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導致陳桉這人就好像立在教學樓前的雕塑。四季交替,樹黃了又綠,花開了又謝。

什麼都在變,就他原封不動。

從始至終的沒有脾氣。

暴脾氣和沒有脾氣的人爭執,隻會把暴脾氣氣跳腳。

應倪臨時改變注意,抱著手臂說:“我不去地鐵口。”

陳桉:“公交站也行。”

應倪彆過頭去,“我也不坐公交。”

陳桉沒說話,徑直拉開副駕駛的門,然後才側臉看過來:“彆跟我說你要走路回家。”

“……”

“常樂街道離這十幾公裡,腿斷了不是小事。”

“……”

“免費的不蹭是傻瓜。”

“……”

傻瓜?誰傻瓜?應倪瞪他一眼。開門、上車、係安全帶,動作一氣嗬成。係好後,她看著擋風玻璃,莫名有一種被忽悠的感覺。

應倪抱緊手臂,咬了咬唇後側過身體,對著剛上來在調位置的陳桉道:

“你真的很煩。”

陳桉拉安全帶的動作一頓,但隻停頓了不到半秒,“我哪裡煩了?”

而後表情平淡地在衣兜裡摸著什麼,像是已經習慣她隨地隨地冒出的火氣。

“哪裡都煩。”應倪以為他在找手機,視線收回,瞟了眼扶手箱,“在上麵。”

“什麼在上麵?”聲音從旁邊傳來。

“手機啊。”應倪說著也低頭在包裡找手機。

陳桉說:“我不是找手機。”

“那你——”一抬頭,一塊巧克力遞在她眼前。

陳桉塞她手裡,“吃吧。”

榛子味的黑巧,進口牌子,應倪很久沒吃過了,因為貴。

“哪兒來的?”

陳桉邊輸導航邊回答:“小朋友給的。”

中午吃得少,打架生氣耗血糖。

本來就饞嘴的應倪拒絕不了,她一點一點地撕開包裝,堅果的清香混在醇厚濃香的黑巧裡,嚼得嘎嘣脆,舌尖綻放的甜味讓嘴角放鬆,整個人都舒展了。

“現在還煩嗎。”

旁人冷不丁來一句。

應倪停止咀嚼,掀起眼皮。陳桉也看了過來。他五官硬朗,或許是沒脾氣的形象深入人心,即使帶著極其淺的笑意,眉眼給人的感覺也是疏離的。

這樣的神色,除了嘲諷,應倪想不出彆的意思。

她三倆下把剩下的巧克力嚼碎,吞下去,拍拍手上的碎渣,暴躁蓄力:“我說你——”

陳桉又摸出一根棒棒糖,青蘋果口味的。

他撕開包裝遞過來,整個過程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輕拍她腦袋。

“…………”

逗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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