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斯東中午出門時,納沙泰街上格外熱鬨。
克萊恩已經回來,講了今早騎兵隊突襲的經過。
“加斯東先生,這樣一來,杜德勳一定會乖乖交贖金了吧?”
他看著克萊恩那張清澈的臉龐,笑了笑,迎合了幾句。
天真的孩子喲,貴族可不是這麼容易屈服的,特彆是杜德勳這種老派貴族。
他走在去往勇敢者酒館的路上,正午的陽光火辣辣打在頭頂,渾身透亮,但帽簷下依舊是陰影。
從他堅持的談判準則來說,今早這樣的赤裸裸武力脅迫,並不算一個好招數。
麵對武力脅迫,平民和商人多半會選擇屈服,但杜德勳恐怕不會。
那是個固執的老頭,一生把貴族榮譽和秩序看得比天大。
武力脅迫,恐怕反倒會激起他的敵視情緒。
他這樣想著,推開了酒館大門,找了個角落坐下,靜聽傭兵們的談話。
加斯東不是在怪罪索菲,其實他明白李維的意思。
在伯恩的開拓,現在主要以貴族-平民的傳統模式在進行,貴族提供武力保護,奴隸和開拓民負責生產。
但,一來這裡危險更多,貴族不一定能保證安全——杜德勳已經親自證明了這一點。
二來,開拓民和奴隸都是四麵八方彙集而來的,不像內地那樣貴族和農奴早已經共處上百年。
貴族秩序,在危險和機遇並存的伯恩,並沒有那麼穩固。
加斯東早就感受到了這一點,隻不過他之前傾向於加固貴族秩序。
但在遭到杜德勳的欺詐,和目睹李維的崛起後,改變了主意,
——平民靠自己未必不能過上好日子。
因此,在哈格內克擊敗杜德勳討伐軍後,就有了兩個選擇。
一是尋求得到杜德勳的認可,即被舊有貴族秩序接納。
第二,則是拋棄貴族秩序,動員和吸納伯恩成千上萬的平民。
來和談以前,李維在會議室裡向他明白無誤地談到了這些。
而這段時間的和談經曆下來,加斯東也是深刻體會到了貴族的傲慢和腐朽。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他輕笑了一聲,“李維這話說得好。貴族既然不能負起他們的責任,那就不要貴族好了。”
酒館裡,傭兵漸漸多了起來。
都是些夜貓子,中午才是他們起床的時候。
加斯東坐在角落裡聽了好一陣,發現雖然個彆傭兵在討論早晨的突襲事件,但對於俘虜放歸,似乎不多。
他想了想,來到酒保麵前。
“加斯東先生,有什麼需要為您效勞?”
“幫我發個任務,任務很簡單,隻需要在納沙泰的街頭小巷去宣傳一個消息,就可以拿到一個銀幣。”
他餘光撇過去,當“一個銀幣”說出來時,酒館裡談話聲明顯小了許多,傭兵或明顯或悄悄地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什麼消息?”酒保識趣地提高了音量。
酒館裡頓時鴉雀無聲,無數雙耳朵都豎了起來。
加斯東頓了一下,道:
“哈格內克將於今日黃昏,放歸戰俘中平民出身的人,請各位家屬按時前往東門等候。”
……
傍晚,納沙泰東大街。
烏泱泱的人群把道路圍了個水泄不通,甚至連旁邊屋上的陽台都站滿了人。
哈格內克,納沙泰的民眾是知道的。
但隻知道是個偏遠貧窮的開拓地,屬於後到的那批人,搶不到肥沃土地,才被迫過去的。
前些日子聽說遭遇了獸人部落襲擊,能不能活下來都不好說。
結果突然冒出個叫李維的奴隸,打敗獸人不說,還把前去接收的貴族打死。
貴族接收是常有的事,你把戰利品藏點起來不就行了,乾嘛把人打死呢?
這下好了,子爵他老人家惱羞成怒,歐博隊長親自掛帥,帶領一百五十人的討伐軍前去鎮壓,後麵連賈科莫的黑衣隊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