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站在留守軍的大帳中,冷冷地掃視著稀稀拉拉圍坐的幾位將領。
火盆裡跳躍的火光映照著每個人的表情——年輕的陳祿精神抖擻,眼中燃著鬥誌。
而其他幾人則顯得或陰沉或焦慮,尤其是王韻,嘴角掛著一抹無所謂的笑意,卻掩蓋不住眉宇間的擔憂。
“陳祿,陳地勇士情況如何?”李維的聲音低沉,卻不失威嚴。
陳祿立刻站起身,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自豪:
“報告李將軍!陳地勇士兩千零一十七人,兵甲齊備,士卒鬥誌高昂,個個都盼著早日殺進城去,為陳王前驅!”
李維微微頷首,目光在陳祿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陳祿身姿挺拔,臉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氣。
這群陳地勇士是吳廣起義軍的中堅力量,也是如今留守軍最值得倚仗的一部分。
想起之前在戲水與秦軍惡戰,這支隊伍幾乎被打殘,如今重新整備,必然耗儘了陳王的所有家底。
“很好,你們是我們最強的依仗。”李維輕聲說道。
陳祿臉上浮現出笑容,重新坐下。
“王韻,你的人呢?”李維的目光轉向另一側的王韻。
王韻抬了抬眼皮,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這邊還有八千人,將軍放心,人是夠的。”
話鋒一轉,他露出一副苦瓜臉,“不過啊,糧草和武器可不夠,軍械庫裡的刀槍都快鏽了。李將軍,這補給得跟上才行。”
李維注視著王韻,心裡清楚他這是在打馬虎眼。
王韻是韓國貴族出身,表麵上是留守軍中兵力最多的將領,但他的部隊戰鬥力遠不及陳地勇士,更不用提他那糊弄度日的態度。
“我會安排補給,挑一些合適的兵械補充給你。”李維平靜地答道。
他知道,若要讓王韻賣力,就得穩住他。
“謝將軍。”王韻滿臉堆笑,拍了拍自己的腰間佩劍,似是心安了一些。
“那麼,滎陽城和李由的情況呢?”李維繼續問道。
王韻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幾分苦澀的神色:
“李由原本是在洛陽的,滎陽告急時才臨時趕過來。他帶的不過是一千精銳秦軍。
後來又發動城裡的百姓和民兵,總兵力也不過五千人。現在,城裡的精銳隻剩八百,但那些秦軍的戰鬥力……不簡單啊。”
說到這裡,王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似乎回憶起了某種恐怖的場麵。
“聽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
李維皺起眉頭,語氣冷靜卻帶著一絲疑惑,“八百精銳加四千雜兵,難道還守得住滎陽?”
王韻歎了口氣,手掌拍了拍桌麵,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李將軍您不知道,這李由對戰局的把握簡直詭異。他身邊那幾百精銳秦軍,訓練得如同鐵板一塊。
更彆提,他從百姓中挑出來的民兵,也都是狠人。打了這麼多天,非但沒見士氣消沉,反而越戰越強。”…。。
李維沉默不語,若有所思。他抬起頭環視眾人,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李由不是神。”他說,
“他能守住滎陽,不過是仗著城牆和百姓的掩護罷了。總有辦法攻破他。”
王韻卻苦笑著搖頭:
“將軍,我還是勸您一句,這滎陽城,攻不得。
隻要我們穩住防線,等田將軍打敗章邯,滎陽自然不戰而降。犯不著為了幾個破城門,損兵折將。”
李維沒有回答,心中卻泛起苦澀。
田臧的戰役注定是場失敗,但這話不能告訴王韻。
田臧一敗,滎陽便是死局。唯一破局之道,就是搶先打下滎陽。
次日,李維親自帶著一隊士卒,巡視滎陽城外的防禦陣地。
城牆破舊的青磚上,可以看到修補的痕跡。
城牆上方,守軍站得筆直,目光警惕地盯著城下。時不時,還有幾個士卒對著城外大聲喊著嘲諷的話:
“軟腳蝦!就你們這點人,還敢攻城?”
“等著吧,等我們李將軍出城,殺得你們哭爹喊娘!”
李維停下腳步,抬頭望著那些守軍。
儘管城破的痕跡清晰可見,但守軍的氣勢絲毫沒有衰減,這讓他心裡更加警覺。
“李將軍。”王韻從後方趕上來,麵色複雜,
“這城真不能攻。我們撐一段時間,等田將軍的好消息,就能解決問題。”
李維回頭看著他,目光淡然而深邃:“田將軍可能成功,但不能賭。”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王韻愣住了,張了張嘴,最後苦笑著歎道:
“唉,您是將軍,您說了算。但我還是提醒一句,彆冒險。”
李維沒有再說什麼,當他目光轉向滎陽城時,變故發生了——
突然間,沉重的轟鳴聲打破了寂靜,城門猛然打開,鐵甲撞擊的聲音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傳來。
一支全副武裝的秦軍殺出,旗幟上赫然寫著【三川守】三個大字。
李維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浮現出幾分興奮:“李由終於坐不住了!”
他迅速估算了一下人數,大約隻有八百人。
機會難得,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對陳祿說道:“立刻回營,調集陳地勇士,務必快速趕來!”
陳祿眼中冒出興奮的火光,一拍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