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芸輕點螓首,應了一聲。
心中這才知道,對方是那個被打入冷宮的六皇子顧景炎。
夫君經常會罵一句,所以她有很深的印象。
確實跟傳聞的一樣,是個色胚。
畢竟哪有人第一次見麵,就直勾勾盯著彆人看的。
顧景炎眼珠子轉了轉,笑問:“嫂嫂怎麼跑到宮裡來了。”
楚靈芸似乎很想逃避這個話題,還是歎氣道:“是聖上的意思。”
“原來如此。”
顧景炎眨眨眼,看向她手中的食盒,好奇道:“嫂嫂這是在給誰送飯呐?”
“是”楚靈芸欲言又止。
這時,顧景炎卻十分無禮地接過了食盒,直接打開聞了聞:“嗯,好香,紅燒豬蹄,清蒸鱸魚,鹵煮雞腿,好家常的菜,都是我愛吃的。”
顧景炎笑眯眯道:“怎麼一個都沒動?是不是有人不吃,不吃的話,給我算了。”
楚靈芸見到他這樣說,微微一怔。
心中很不是滋味,五味雜陳,勉強一笑:
“不了,這些已經掉在地上了,不能吃的,殿下若是想吃,改日我再做一些,給你送去。”
顧景炎眼底閃過詫異:“沒想到嫂嫂還會做飯,手藝確實不錯。”
楚靈芸似是回憶起什麼不好回憶,搖頭道:“隻是在家中煩悶無聊,研究了一番而已。”
顧景炎看出她神色有異,猜到了什麼,嘴角一勾,燦爛一笑:“嫂嫂,以後我時不時去你那裡蹭飯,你應該不會介意吧?我記得,我的靈隱殿離你的住所,好像也不遠。”
楚靈芸看著對方微笑的麵龐,微微一怔,居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隨你,隻是我那殿裡清冷得緊,切莫怪罪。”
“沒事,我那靈隱殿還不是一樣,說是清冷,其實不過是少了人罷了。”
顧景炎咧嘴笑道。
楚靈芸聞言,輕輕點頭。
不知心中在想什麼。
兩人聊著聊著。
顧景炎仰起頭,忽然看著天幕之中成百上千的花燈,目光出神。
花燈無數,煙花如星雨。
這副場景,在前世可看不到。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啊。”
顧景炎嘖嘖稱奇,緩緩念道。
楚靈芸扭頭看向他:“這詞挺順口,是殿下寫的?”
“不是,一個武夫詞人寫的。我隻是覺得此詩比較應景,念一念而已。”
顧景炎搖搖腦袋。
“沒想到,殿下還有這樣的巧思,這詞頗為應景。”
楚靈芸一邊仿佛吟誦這句詞,一邊淡淡笑道。
她原以為,顧景炎就是傳聞中的紈絝子罷了。
沒想到,倒還有幾分文采。
一旁的駱璿思忖了一會兒:“武夫詞人,既修武道,又修儒道,難不成是天縱奇才。”
顧景炎聞言,不禁莞爾,笑問道:“你不是對世俗之事不感興趣嗎?”
“我是對人感興趣,又不是對詞感興趣。”駱璿小聲道。
在外人麵前,她還不好正麵懟顧景炎。
畢竟她在彆人眼裡,還隻是一個宮女丫鬟。
“嫂嫂,那我們就說好咯,到時候我去敲門,你可彆讓我吃個閉門羹。”
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顧景炎朝楚靈芸揮手告彆。
楚靈芸輕輕點頭,便轉頭離去,背影依舊身姿綽約,韻味十足。
“身材確實不錯,大哥倒是娶了一個賢妻,咋就是不懂得珍惜呢。”
顧景炎見此,微微搖頭,繼續散步。
然而這時隔著遠處,有不少妃子在樓閣護欄之上,看到了這一幕,小聲著說著什麼。
“這六皇子,居然敢勾引秦王妃,果然是沉溺美色不能自拔。”
“要不是如今大皇子入獄,他斷然沒有好果子吃。”
“依我看呐,說不定是王妃楚靈芸那騷浪蹄子主動的呢!”
顧景炎的境界漲進飛快,已經能聽到百米外的細微響動,自然也能聽到這流言蜚語,不過他的心情反倒是愈發踏實。
因為紈絝的人設打造得越完美,他就越安全。
怕就怕,他們察覺到這個六皇子已經今非昔比,一個個開始提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