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城西去八百裡,雙叉山。
天空好似被人開了個口子,暴雨如水盆傾瀉般砸下,本就不好走的山道,多了幾分泥濘。
秦王殿下最後的尊嚴,全在那架並不華麗的五架馬車之中,此時馬車側翻在山溝,車廂一側露出一道深深的掌印。
大雨衝刷著地地上的血跡,本應該護衛顧臨風的錦衣衛,此刻如同被無數利劍穿透般,倒在了地上。
整整一隊錦衣衛,連還手之力都不曾有,便已經喪失了性命。
顧臨風從馬車內爬出,須發貼在臉上狼狽不堪,望著地上還未散去的血跡,回憶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這一場雨下得突然,然後就聽到了錦衣衛的慘叫聲,在之後就是天旋地轉,整輛馬車被人一掌掀翻。
山路之上,麻衣道人麵無表情,渾身真意流淌,雨水尚未近身便被驅散,他望著麵前的罪魁禍首,冷聲開口。
“魔教如今是愈發猖狂,我大夏皇子你也敢殺。”
“念你修行不易,我可以饒你一命。”
在麻衣道人對麵,站著個雙手揣袖的麵具人,笑眯眯的望著他,這大雨便是他的神通所化,他也確實有這個資格,說出這話。
顧臨風踉蹌走回山道,望著來殺自己的人,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當初自己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可如今卻落得個喪家之犬的地步,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來踩上兩腳,真當自己廢了不成。
手臂上的鎖鏈纏繞得死死的,一身神通片刻不得出。
“躲開!”
麻衣道士一步躍至他身邊,抓住他的衣領將其朝著後麵扔去。
左手帶動袖袍一轉,道門真意流淌而出,將激射而來的水箭打碎,水幕之後,那雙手揣袖的年輕人已然靠近。
五指在空氣之中帶出一道水龍,轟然砸下。
“道門真訣,通天寶錄!”
麻衣真人雙手掐訣,一道道符籙憑空而生,在他身前浮現出一片符籙世界,將整片暴雨天地隔開。
道門真意流淌天地之間,壓碎雨幕,封鎖水龍。
水龍嘶吼鬢毛炸裂,卻被符籙世界困住,一寸寸地分開破碎。
麵具人望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輕輕翻轉。
落地水珠,倒懸回天。
拉出一道道的細線,猶如穿針之線,洞穿了雨幕下的一切。
麻衣道人避之不及,身體被刺穿了大半,渾身染血。
他端詳著這位麵具人臉上的圖案。
赫然是一張帶著龍須,臉上鱗片分明的龍麵,他沉聲問道:
“魔教十二鐵麵之一的辰龍,派你來的人到底是誰?”
“你知道的太多了。”
辰龍扶了扶龍臉,暴雨傾盆而下,一道水線纏繞在指尖,望著眼前之人,正欲點出忽然頓住,語氣輕挑道。
“我以為你會跑,沒想到卻主動站了出來。”
“孤雖然敗了,可依舊是大夏秦王,想殺我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顧臨風一步邁出,鎖住手腳的鎖鏈碰撞發出聲響,而他則將自己的目光,儘數落在辰龍身上。
離開盛景城之時,他卻是狼狽不堪,甚至氣血逆流幾近入魔,哪怕被襲擊的時候,他也不曾想著出手。
可看著想殺自己的人,是魔教之人後,他終於明悟了,除了二皇子顧瑾年之外,還有其他兄弟,想要自己性命。
自己豈能讓他們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