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月不敢耽誤,微微頷首,帶著紅玉便出了林秀娥的院子。
倆人一邊往長姐院子走,一邊忍不住小聲交談著。
“姑娘,你瞧她們那院子,可真是奇怪,丫鬟不像丫鬟,主子不像主子······”
紅玉念叨著,突然如夢驚醒,輕輕扶住了徐望月的胳膊,“我知道了!”
“姑娘,前幾日我聽碧玉姐姐說,世子爺想要將他養母接來侯府。你看剛才那個大娘,像不像世子爺流落山村時的養母?”
聽紅玉這樣說,徐望月似乎有幾分明白了,為什麼隔壁院子裡會出現這樣一對母女。
她們穿著打扮樸素,衣服素淨,但漿洗得有些泛白,確實很像。
紫玉為什麼會在那院子裡,又為什麼會是這樣的行徑,便也可以解釋了。
徐望月這般想著,已然到了長姐的院子。
她輕輕按住紅玉的手,衝她微微搖頭,示意彆再說了。
長姐要是聽到了,怕是要鬨出事端來。
紅玉自然明白,乖巧閉上了嘴。
徐望月站在門口,見徐瑤夜時不時低頭嗅著自己身上的味道,緊緊蹙著眉頭,好似很不舒服。
見到徐望月神情溫順,乖巧等在門邊,徐瑤夜心底舒服了些,坐直了身子,端的是名門嫡女的姿態。
“二姑娘,進來吧。”站在徐瑤夜身邊的五福嬤嬤,淡淡地開了口。
徐望月微微頷首,隻往裡頭走了兩步,就見長姐變了臉色,捂住了嘴,似乎是想吐。
“長姐……”徐望月頗為關切地開口,腳下卻往後退了半步。
好像是從她踏進這屋子裡,長姐的神色才變得難看起來,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五福嬤嬤輕輕拍著徐瑤夜的後背,神色嚴厲地掃過一眼徐望月。她們主仆人還沒走進來,那股鹹魚味就彌漫開了。
讓人惡心。
“世子妃不舒服,二姑娘請回吧。”
徐望月還來不及多想,便被五福嬤嬤推了出去。
剛才她怕耽誤了見長姐的時辰,特意加快了腳步,此時還有一些氣喘。
匆匆來,又匆匆離開。
徐望月百思不得其解,走出院外便停下了腳步,細細打量著自己周身,滿臉不解,“我有何不妥嗎?”
紅玉仔細地打量著徐望月,搖了搖頭,“姑娘很好,沒有問題啊。”
主仆二人都沒有想明白,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徐望月低垂著眉眼,還在思考剛剛究竟怎麼了,肚子已是咕咕叫了起來。
紅玉微微一笑,“姑娘彆想這麼多了,我們先回院子裡用午膳吧。”
徐望月點頭,心裡倒是有些可惜,原本這個點到了長姐院子裡,總該一起用膳的。
長姐院子裡的夥食比起她的,那可是天壤之彆。
旁的東西徐望月她是不在意,可長姐院子裡小廚房的大師傅,做飯可真香啊。
“也不知道,這會兒去晚了,還能有什麼東西吃······”徐望月小聲嘀咕著。
她們住在這侯府裡,不像趙氏,長姐這般的身份,院子裡都自配了小廚房和大師傅。
她們平日裡吃的,都得紅玉去侯府廚房裡提,一個小食盒,拎回來什麼便吃什麼。
若是去晚了,便隻剩下了下人們的膳食。
不必說,這頓午膳用得不好。
侯府的晚膳向來清淡,到了夜裡,紅玉都睡著了,徐望月餓得睡不著。
她正要走去小廚房尋吃的,卻見一道人影立於長牆之外,遠遠地不知在看些什麼。
天色全然暗下,長空如墨,月色如練,半融的雪照在他周身,整個人仿佛攏上了一層光芒。
裴長意攜霜沾雪而來,眉眼冷峭,嘴唇輕抿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比往日裡更清冷漠然。
徐望月隻能看到他的側臉,下頜線條乾練,輪廓深刻清俊。
她突然想起那日紅玉描述裴長意時的害羞神情,不怪紅玉,是女媧造人時對裴長意太偏心。
這張臉,定是細細打磨,一筆一劃精心刻出的完美人偶。
多一筆,少一分,都完不成。
這麼晚了,裴長意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