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若當真心中無鬼,為何不想自己去她們院子?
雖然心中懷疑,可裴長意還是放慢了腳步,由著她慢慢跟上。
裴長意也要過來用膳,早有小廝將消息傳回了棲梧院。
徐瑤夜原是想讓嬤嬤再準備兩道小菜,可想到裴長意昨日說不可鋪張浪費,還是作罷。
“嬤嬤,你說世子爺是不是真對我起了疑心,他最近來得也有些太勤了。”徐瑤夜站在院子門口等著他們,心中仍是不安。
五福嬤嬤卻笑了起來,“我的大姑娘,世子爺心中有您,所以總想過來瞧瞧您。”
“這是天大的好事,你已經把世子爺的心牢牢控在手心裡了。”
聽了這話,徐瑤夜拎著帕子捂嘴笑了起來,那是自然。
她心中對自己還是很有自信的,不論是那上郎將顧家三郎還是世子爺裴長意,哪一個,不把她徐瑤夜放在心上呢。
遠遠的,長身玉立的人影緩緩走來。
“郎君,今日怎麼過來用午膳呢?”徐瑤夜走上前,很自然地想要挽住裴長意的胳膊。
裴長意微微一側,輕輕摘下徐瑤夜頭上一根白色羽毛,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手。
“昨夜吃得好,食髓知味。”
裴長意的聲音不輕,讓後頭跟著的徐望月聽了個真真切切。
他這話說的,是指昨夜的晚膳,還是昨夜的自己?
徐望月的頭垂得更低了,心裡將裴長意罵了千遍萬遍。
光風霽月的狀元郎世子爺,竟是這般,如同地痞無賴。
徐瑤夜嬌羞地笑著,微微側頭,不置可否地看了徐望月一眼。
不鹹不淡,毫無情緒。
徐望月的心猛顫了一下,他們二人當真是一對好夫妻,誰她也得罪不起。
在桌邊落座,裴長意坐得筆挺,嘴角輕揚克製又隱忍。
那雙靜默的眼睛異常冰冷,上下打量著麵前的兩姐妹。
方才他伸手,是為了躲開徐瑤夜的手,可他也看清了,她頭上琳琅滿目的發簪。
雖說徐瑤夜是徐府嫡女,堂堂世子妃夫人。
可徐望月也是他們徐家的女兒,待遇竟天差地彆到如此地步,實在令人費解。
感受到他的目光,徐望月隻覺得桌上的雞湯也不香了。
她輕輕擱置了筷子,“長姐,世子爺,我今日胃口不好,想回房去睡一會兒。”
“也是了,昨夜既睡得不好,還是回去休息休息,莫要耽誤下午練字。”
裴長意漫不經心地開口,薄唇微啟,眉梢稍揚,看似慵懶隨性,漆黑如點墨的眸底仿佛旋著漩渦,讓人看不清楚。
徐瑤夜警告似地看了一眼徐望月,聲音冷淡,“碧玉,給二姑娘裝些飯菜回去,睡醒了再吃。”
見徐望月乖巧退下,徐瑤夜心頭不知為何,總覺得今日哪裡不太對勁。
或許她當真應該聽五福嬤嬤的話,好好想辦法籠絡住裴長意的心。
她伸手,親自為裴長意盛了一碗雞湯遞到他麵前,“郎君,我院裡小廚房煮的雞湯堪稱一絕,可要命廚子為你下一口麵?”
裴長意微微頷首,眸光落在徐瑤夜頭上,“夫人這隻步搖很漂亮,想來並非俗品。”
徐瑤夜伸手,輕輕觸了觸發間這隻累絲嵌寶石梅花步搖簪,微微一笑,“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陪嫁,梅花栩栩如生,我很是喜歡。”
同樣是梅花,徐瑤夜發間的這一朵梅花,整整用了五顆上等鴿血石。
許氏母家亦是高門大戶,祖傳的東西是不會差的。
裴長意嘴角微微牽起,眸底卻沒有半點笑意,“對了夫人,今夜長安大街有一場燈會,你可想去?”
徐瑤夜這幾日心緒不寧,孕吐又厲害。
她其實不想去,可瞧著裴長意的眼神,還是點了頭。
裴長意撩了撩眼皮,淡淡嗯了一聲,“把你妹妹,青蕪碧玉她們都叫上吧,你們女兒家都喜歡熱鬨。”
徐瑤夜溫婉得體地笑著,胸口卻好似有貓爪撓心一般,七抓八撓,渾身不得勁。
她剛往嘴裡胡亂塞了一口青菜,就聽裴長意清冷的聲音響起,“你妹妹她當真未曾讀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