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等我休妻(2 / 2)

他抬頭望了一眼那秋千,“從前你和你小娘,受了不少委屈?”

徐望月神色一頓,沒想到裴長意還會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問。

這些往事,倒也沒什麼不能對他說的。

她的眼眸漸漸失去焦點,空洞地望著遠處,平靜疏離地開口,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我小娘她雖不是什麼大家閨秀,也是爹娘捧在手心裡,疼愛著長大的。”

“小娘有幾分姿色,父親對她是見色起意,沒有半點真心。”

裴長意端著茶盞,望著徐望月朝霞映雪一般的容貌,想來她小娘定是容貌過人。

徐禦史並非是貪色之人,不過這般見色起意,可以理解。

徐望月不知裴長意想些什麼,隻自顧自地說著,“小娘以為做了旁人的妾室,不過是名分上的區彆。”

“也從來沒想過做人家的妾室,便連人都算不上了。”

“從我小娘嫁入府裡,到她被磋磨到離世,不過幾年……”

徐望月眼睫微顫,小心翼翼地掩飾著眼眶中的霧氣。

還是紅玉端著兩碗羹湯衝了出來,語氣顫抖,“夫人實在是太過分了,動輒打罵不說,每夜都不讓小娘睡覺,得去她的房外為她守夜。”

“夜夜皆是如此,小娘的身子便是這樣拖累垮了的。”

“平日裡若是無夫人的傳喚,小娘和我們,都隻能守在那方院子裡,哪裡也去不得。”

“老爺也是個沒有良心的,見小娘沒能為他生個兒子,他便再也不來我們院子了。”

“小娘終日讓夫人虐待,吃不飽睡不好,終日鬱鬱寡歡。”

“若不是為了我家姑娘,她怕是連這幾年都撐不到的。”

裴長意清楚地看到徐望月眼中的霧氣越來越甚,他的手逐漸收緊,用力,握成了拳。

徐府的嫡母許氏是這樣毒辣的性子,也就難怪徐瑤夜,她一手養大的女兒如此心狠手辣,歹毒至極。

他完全不敢去想,在那段時間徐望月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這樣軟糯的姑娘,年紀尚小,見母親被人虐待,鬱鬱寡歡至死,該有多絕望?

她小娘死了以後,隻剩下她和紅玉兩個相依為命。

從前徐望月也會偶爾露出幾句,此刻想來,她那時的日子實在難過。

裴長意望著她,一種說不出來的心疼,從他心裡翻滾,洶湧。

難怪徐望月會是這樣的性子,事事靠自己,堅韌忍耐。

她所做的,竟都隻是為了求生。

裴長意心如刀割,不自覺地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望月,有我在,定不會再讓人欺你半分。”

紅玉被世子爺的舉動嚇了一跳,自覺自己不該在這個地方,端著盤子麻利回到了小廚房裡。

徐望月緩了緩神,身子往後撤了些,吸了吸鼻子,強裝鎮定,“世子爺,所以你該明白了吧。”

“從小我小娘就再三叮囑我,寧做貧門妻,不做他人妾。”

“就算是嫁給再窮的書生,隻要他待我好,吃些苦頭罷了,我們總能將日子過好。”

“可若是嫁給他人做了妾,並連人都算不上了。”

“夫人想如何磋磨,就可以磋磨你……”

說到這兒,徐望月的聲音發抖,每每想起她小娘,她心裡就難受,難以自抑。

裴長意眉心緊蹙,“望月,我絕不會讓你為妾。”

徐望月霎時失神,嘴角若有似無地泛起一抹苦笑,“不為妾?那你想如何,休了我長姐嗎?堂堂定遠侯府,怎能無故休妻?”

“更何況你們二人的婚事是汴京城中一段佳話,此刻她還懷了身孕。”

“你若休妻,是要把我們三人都放到火上去烤嗎?”

看著徐望月發顫的單薄肩膀,裴長意眸色一沉,清越的嗓音透出沙啞,帶著一抹壓抑,“休妻,定是她犯了錯。”

“極大的錯。”

“你是否願意等我。”

“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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