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月眉頭微微一蹙,都是裴長遠開的好頭。
這些流民現在不光想要裴長意的銀子,連他們這兩個肉票身上的銀子都不放過了。
隻是可惜了,裴長遠被他們放回去了,沒了他,自己身上不過幾兩碎銀,陸遮哥哥應當也沒什麼銀子。
流民們的如意算盤,算是打錯了。
徐望月沒想到陸遮從口袋裡摸出了一錠銀子,緩緩抬高了手:“幫我們買兩套乾淨衣裳。”
“乾淨衣裳?”流民們哄堂大笑起來,果真是一些吃不了苦頭的讀書人。
這種時候了,還要嫌衣服臟了,想換套乾淨的。
徐望月慶幸自己抹黑了臉,讓人瞧不見她臉上越發紅了。
陸遮哥哥不是嫌臟,而是發現她衣裙破了。
他明明發現了,卻隻字未提,是顧著她臉皮薄。
那流明頭子似乎是刻意為難,大笑著卻沒有伸手接過銀子:“兩套?這銀子可買不起兩套衣服。”
徐望月略一遲疑,這一錠銀子哪怕是在汴京城,也能買上兩件衣衫。
他們如今隻求兩件粗布衣服,怎麼可能買不起?
對上徐望月的目光,流民頭子笑得越發得意:“我們兄弟山上山下地跑,不需要跑腿費嗎?這銀子最多給這位小娘子買上一件。”
“那隻給她一人買就好,多出來的銀子,就給各位兄弟們買酒喝。”陸遮並未和流民頭子多爭論什麼,將銀子塞進他手裡。
他自然知道這銀子給多了,隻是他們若是硬搶,這銀子也是要給的。
拿到了銀子,那些流民們笑得更是得意轉身便走了。
他們今日心情極好,在山路通道上為裴長意布下了天羅地網,隻等著他來,便能取他項上人頭。
要了裴長意的命,他們就能去找買家要賞金。
這些流民們太過囂張,已是想要提前開始慶功。來找徐望月他們要銀子,也是為了下山買些酒肉回來。
見他們說笑著離去,徐望月不解地看向陸遮:“那陷阱就如此天衣無縫?他們怎麼這般高興?世子爺這麼聰明,一定會有破解之法吧?”
陸遮搖了搖頭:“這一段山路是天險,他們如今握著天時地利,裴大人想要破局,基本是不可能的。”
“不過……”
他抬眸,遠遠凝望著那些流民們的背影:“我看他們今日一定會買很多酒肉回來,若是今夜他們喝多了,我們兩個說不定能逃出去。”
“逃出去?”徐望月垂在身旁的手一緊,這一片密林地勢複雜,她怕是認不了路。
陸遮環顧四周,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樹,這才壓低聲音湊在徐望月耳畔說道:“沿途我留下了標記,隻要他們喝多了,我們尋到機會,便能往外逃。”
他昨夜裝作十分驚恐的模樣,跟著流民們往密林深處走,一路上跌跌撞撞摔倒了好多次。
其實每一次,他都用手中的石頭,硬在樹上刻下一個三角的記號。
隻要他們能尋到機會往外走,跟著那些記號就能逃出去。
徐望月低垂了眉眼,眸底仍是深深的不安。
可想到山路上的天羅地網,她還是想要拚一拚。
隻要他們能逃出去,裴長意便不需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