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颯推開車門飛速跑過去,周圍的景物和人影就像看不真切的夢,隻有那輛車是清晰的。
她腦子嗡嗡作響,心跳一聲聲攀越,比風還要穿透耳膜。
她抬手瘋狂拍打著玻璃,門被人從裡麵打開,露出徐清規的臉,額上有塊口子,血順著額間滑下,染紅了陳星颯的瞳孔。
徐清規頭有些犯暈,努力撐著看清她:“颯颯……”
陳星颯怒吼:“你不要命了!”
他渾身一激靈,有些倉皇無措。
陳星颯撲過去一把攬過他的脖子,手握成拳忍不住朝他後背揮去,落在身上卻隻是輕輕的一按。
“傻死了!”
他手慢慢地回抱,強撐著意識:“颯颯…我沒事。”
她手指插進他的發縫間,努力克製情緒:“跟我去醫院。”
救護車和警察的聲音幾乎同時抵達,徐清規被陳星颯攬著上車,隔絕了警察的盤問。
晏城收手,看著救護車離開,雙眼被風迷亂。
徐清規其實一直都有意識,隻是腦子有些昏沉,半夢半醒間,隻知道緊緊握著陳星颯的手,告訴她自己沒事。
她低著頭久久不語,心裡既生徐清規的氣,又生自己的氣。
如果當時她不那麼大意,他是不是就不會為了救她而衝上去。
直到徐清規被帶進去,她的神思都在恍惚中。
周遭氣壓低的可怕,小魚好幾次想開口說話,最終都沒敢開口。
徐母又是哭哭啼啼地跑過來,這個場景何曾相似,讓陳星颯有一瞬的時空錯亂感。
她抬頭,對方已經衝到她麵前氣急敗壞地揚起了手。
“住手!”
徐騁疾言厲色地阻止了徐母的動作,她動作止在原地,狠很垂下去。
徐清規做的比以前那個人還要絕,人家是迫不得已出了車禍,可徐清規的傷卻是自己撞來的,還是不要命的、為了她撞來的。
徐母上次能那樣甩孟子矜一巴掌,現在也能用到她的身上。
陳星颯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低啞道:“對不起。”
“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清規上次出車禍不知道有沒有好透,現在又為了你撞了腦袋,要是他再失一次憶,我看你怎麼辦!”
陳星颯心裡一緊。
忽然有些害怕,萬一,那個人回來了怎麼辦?
她手指有些顫抖,為那個可怕的猜想而心驚膽戰。
如果他消失了,她又該去哪裡找回他?
除了徐清規這個名字,她對他還有其他了解嗎?
徐騁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是教育的語氣:“這種事你怎麼能怨星颯?她也差點成為受害者。”
“那也不能…”
兩人的對話近在耳畔,陳星颯也沒心思去聽。
徐清規沒有生命危險,隻是有點兒輕微腦震蕩,要注意保護頭部,也要防止再次震蕩。
他中途昏迷了一陣,不過半個小時就醒了過來。
幾人擁到病房,圍著徐清規七嘴八舌,陳星颯晚一步進去,止在門口踟躕不前。
“你們彆吵他了,每次都這樣吵吵嚷嚷,不知道讓他休息休息。”
病房內一刹的安靜,閉眼假寐的人終於舍得睜開雙眼,微微偏頭,看到了門口站著的陳星颯。
今天的一切似乎都在記憶回溯、場景重現,她怕自己經曆和孟子矜一樣的事。
可笑的是,在這一刻,她竟然對孟子矜感同身受,也對她有那麼一絲同情和憐憫。
徐清規的淺瞳如隔雲端,似揉薄霧,那麼清清涼涼地,落在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