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春桃邊走邊問。
院門外沒有人應聲。
春桃心中疑惑,開門往外一看,看到三郎君站在門口。
“謔。”春桃嚇得拍了拍胸脯,怪道:“三郎這麼晚了不歇息,到這兒來做什麼?”
裡屋的白氏久等不到春桃回來,覺得奇怪,起身走到了窗邊。庭院裡的光略有些昏暗,以至於白氏乍一看到院中站著的人時,心抖了一下。
看清後,白氏鬆了口氣,卻又立馬吊起了心。
“三郎有事?”白氏問。
“母親可認得這刀?”楊韻抬手。
帶著血汙的長刀在幽光之下顯得格外陰森,伴著那似有似無的血腥味,令白氏不禁屏住了呼吸。
“這是來自北漠的陷環刀,一夥域外的土匪,怎麼就跑到湟水縣去了?偏偏是我和韻娘去青山寺的時候?”
楊韻的聲音很輕柔。
輕柔到白氏有些恍惚,站在她麵前的,到底是楊禮成還是楊韻?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白氏陡然爆發出一聲尖叫,捂著耳朵後退,大喊:
“碧桃,去喊老爺,快去請老爺!”
楊令時被叫過來時,臉上染著薄怒,可他一看到兒子與夫人對峙,當中還擺著把帶血的刀,心裡的怒就涼了大半。
“成兒!你這是做什麼?”池永年問。
“老爺,你再不來,三郎隻怕要拖刀將我砍死了!”白氏哭哭啼啼地奔向楊令時,委屈不已,手不斷地輕拍著他胸口。
“好了好了,成兒怎麼會做那種事?夫人不要胡思亂想。”楊令時衝兒子使了個眼色,想讓他將刀拿下去。
誰料,楊韻一動不動。
“父親不問這刀怎麼來的?”
楊韻含笑道。
又自袖兜裡取了一卷畫出來,說:
“哦對了,怕父親不知道,我還帶回來一幅畫像,那上麵也不知怎的就畫了我的臉,土匪還非得砍了我的頭才能拿到賞銀。”
“平安三年,聖人下旨,凡金印之官,兄終弟及。”
每一句話都讓楊令時難堪又暴怒。
楊令時又不是傻子。
兒子的話說到這個份上,不就是在明著指正嫡母要害他性命?但這樣的話可是說不得的,不說白家勢大,單是白氏是兒子嫡母這一點,兒子便不能有半句指摘之言。
“休要胡言!”楊令時喝道:“你、你何時變得如此離經叛道!”
楊韻挑了挑眉,將那染血的畫像拍在了楊令時的麵前。
倘若楊令時對他們兄妹真的有那麼一絲父愛,也不至於讓楊韻這些年混跡市井,大字不識一個,更不至於讓楊禮成出不起開蒙的束脩。
但如今她說這些話,又何須楊令時對他們有父愛?
為的不過是把白氏的小心思挑明罷了。
白家確實高門,可楊令時一心要讓楊氏崛起,在這事上,楊令時不會蠢到分不清該怎麼選擇。
隻要是他楊令時的兒子,那不管誰做官都對楊家有利,更彆說,他對自己那嫡子的德性心知肚明,能讓大兒子當官自然是要比小兒子頂上的好。
泠泠七弦上提醒您:看完記得收藏【筆趣789】?xiaoshubao.net,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繼續閱讀哦,期待精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