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地,安森摸摸口袋——
手機!
不在這裡,為了保證造型的服帖輕便,安森身上沒有攜帶任何物品,全部都在埃德加的隨身背包裡。
該死。
安森沒有客套寒暄,“需要救護車嗎?”
女士稍稍回過神來,深呼吸一口氣,虛弱地擺擺手,“沒事,我,沒事。我,呃,我隻是需要一杯熱水。”
但說著說著,斷斷續續的話語也就沒有了下文。
可以看得出來,她正在用意誌力抵抗疼痛。
安森抬頭左右看了看,馬上有了主意,“稍等。”
這裡是巴黎,估計隨身攜帶保溫瓶的人應該沒有;但這裡是時裝周,到處都是為了控製飲食一日三餐不規律的模特,飽受胃疼困擾的模特比比皆是。
這也意味著,找到幾片阿司匹林之類的止痛片應該不是難事。
站立起來,安森輕車熟路地進入香奈兒的後台——
保安下意識地就試圖阻攔安森,沒有人願意承擔設計提前曝光的後果,但看到是安森,就不由寬容了一些。
安森進入後台,放眼望去,不由就有些犯難起來:
非禮勿視。
和前天迪奧稍稍不同,今年的香奈兒是全年女裝的重頭戲,眼前全部都是女模特,而且都是陌生的。
幸運的是,安森不認識她們,她們卻認識安森,昨天一整天的派對和社交確實結交了一些新朋友。
花費一點點時間,安森找到了一瓶水以及兩顆阿司匹林。
“這兒,阿司匹林,應該能夠暫時幫助你度過難關。”安森再次回到位置,將礦泉水擰開之後遞了過去。
那位女士接過阿司匹林,丟進嘴裡,試圖拿起礦泉水,卻發現手腕抖得厲害,就連礦泉水差點都要拿不住。
緊接著,女士就注意到安森用手指輕輕托住礦泉水的瓶底,並沒有曖昧地親自接過礦泉水喂她喝水,卻在保持距離的情況下給予幫助,完美展現紳士風度。
她也已經顧不上感謝,喝了一口水將阿司匹林吞咽下去,然後礦泉水就已經被拿走,她再次低垂下腦袋,用雙手抱著昏昏沉沉重若千斤的腦袋。
啪。
一股溫暖將她包圍,她側頭看了看,不是外套,而是一條香奈兒深褐色的圍巾,看來應該是他臨時借來的。
溫暖,讓緊繃的神經和肌肉一點一點緩解了下來。
香奈兒春夏時裝秀已經拉開帷幕,全場觀眾已經入座,安森就坐在安娜的旁邊,首次出席四大時裝周就有安娜作陪,這份榮耀確實不得不令人側目。
一直在走秀進行了一會兒,另一側的女士才終於緩過神來,重新坐直身體,疼痛終於平複了下來。
她輕輕地靠向椅背,視線餘光裡就出現一條手帕和一瓶礦泉水,靜靜地放在那裡,視線不由順著修長的指尖往上移動,然後就看到一個淺淺的微笑。
溫暖而明亮。
不由地,蜷縮成為一團的心臟就這樣舒展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