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姿態。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無處可逃,狗仔就如同揮之不去的蒼蠅,隻要他們還在呼吸,就無法擺脫這些蒼蠅;但不代表他們願意妥協,至少需要表示自己的態度,以這樣一種方式表示抗議,小小的叛逆。
然而,安森給出另外一種姿態——
他沒有逃避也沒有閃躲,卻以不同的方式表現叛逆:他不會因為狗仔的存在而打亂自己的生活;更加不會因為狗仔的圍攻而畏畏縮縮膽戰心驚。
他,擁有自己的生活。
薇諾娜有些愣神,她不知道安森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但事實就是,安森做到了,在狗仔的圍追堵截之下全身而退。
眾目睽睽裡,安森和薇諾娜不緊不慢地離開包圍圈。
薇諾娜謹慎而敏感地回頭看了一眼依舊沒有散去的狗仔,快速收回視線看向安森,“我們現在逃跑嗎?”
就連薇諾娜也認為安森剛剛的話語是緩兵之計。
安森展露一個笑容,滿臉認真,“不,我們不逃跑。”
薇諾娜一愣。
安森,“他們依舊會跟著,但他們很快就會意識到沒有什麼值得拍的。”
“其實他們也並不複雜,他們想要爆點想要噱頭,就和鯊魚想要見血一樣;但如果這些都沒有的話,他們很快就會感到無趣,不需要我們驅趕也自己離開。”
薇諾娜表示懷疑,“真的嗎?”
安森輕輕聳了聳肩,“其實,我們也都是普通人而已,隻是因為一份站在大屏幕的工作,並不會讓我們擁有超能力,我們依舊需要吃飯需要喝水,我們依舊不會瞬間移動,走路還是需要依靠雙腿。”
“哈。”薇諾娜不由放聲笑起來。
她有些緊張,就好像冬天冰麵之上的狐狸一般,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安靜下來細細捕捉,隨時準備逃跑。
下意識地,薇諾娜就再次回頭——
狗仔,並沒有離開,但也沒有靠近,不遠不近地跟隨在他們身後。
安森和薇諾娜兌現承諾,沿著道路朝塞納河走去;狗仔們也就沒有發動攻擊,但薇諾娜發現一個細節。
“他們在緊張。”薇諾娜看向安森,如同發現新大陸一般。
安森點點頭,“他們在擔心我們可能隨時逃跑,所以他們需要時時刻刻緊繃神經,但我們不需要。”
“平常,也是一樣。”
“他們試圖挖掘爆點製造衝突,他們需要保持緊張,如果我們被卷入其中,打破自己的生活規律,那麼我們就成為受害者;但如果我們選擇不予理會,繼續堅持自己的生活節奏,他們就不會帶來任何困擾,相反,他們才是這份職業的受害者。”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就好像蒼蠅一樣。對,狗仔就好像蒼蠅一樣。”
薇諾娜還是緊繃,再次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狗仔全部因為她的動作而第一時間舉起相機,齊刷刷地一片條件反射動作蔚為壯觀,反而是她依舊閒情逸致地漫步著。
這讓薇諾娜嘴角輕輕上揚起來,甚至還舉起右手朝著狗仔揮了揮,如同惡作劇一般——
哢嚓哢嚓哢嚓。
薇諾娜歡快地笑了起來,眼睛裡眉宇間嘴角上全部都是笑容,拍了拍安森的手臂,“你剛剛看到了嗎?”
安森也跟著笑了起來,“你多試幾次,他們就疲倦了,然後就會感到無聊,最後他們就會消失。”
“所以,我們真的沒有必要因為他們而破壞自己的生活。看,眼前的美景錯過,那就太可惜了。”
薇諾娜不明所以,笑容依舊在嘴邊,順著安森的視線望過去,一片明亮而溫暖的橘色在塞納河上輕輕蕩漾,微風吹拂,樹葉婆娑,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輝煌裡,時間就定格在這一刻,讓人挪不開眼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