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全新的也是陌生的。
對埃德加來說也不例外,興奮之餘,難免略顯不安。
一般來說,經紀人不在乎也不應該在乎演員這些心理層麵的彆扭,他們應該努力說服演員向錢看——
正是因為如此,九十年代末到二十一世紀初的這段時間裡,無數好萊塢頂級巨星紛紛前往日本拍攝廣告。
代言費,格外豐厚。
包括但不限於湯姆-克魯斯、布拉德-皮特、威爾-史密斯等等一線頂級巨星,甚至就連阿蘭-德龍為代表的歐洲演員也大量前往日本拍攝廣告代言。
這樣的動作,在電影圈裡往往會被鄙夷乃至於被嘲諷,但因為網絡不發達,那些日本的廣告很少很少會流傳到歐洲金和美國,經紀人們就紛紛以此為理由慫恿演員接下工作,為了報酬賣笑一次。
此時,埃德加也應該如此,畢竟支票已經到手。
但埃德加沒有,因為他對安森演員生涯有更高的期許,也因為他知道安森是一個具備獨立思考能力的人。
所以,埃德加沒有預設答案,而是詢問了一句。
“你在擔心?”
安森收回視線,微微一愣,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埃德加的意思,笑容上揚,“不,我一點都不擔心。”
“如果未來還有這樣的機會,我們依舊可以坐下來談。畢竟,時尚大片可比代言紙尿褲體麵多了。”
埃德加一下就明白過來,笑容就在嘴角上揚起來——
前往日本代言的巨星們,也許不是真的代言紙尿褲,但他們往往都是代言生活用品,和自己的形象存在一些落差,確實令人費解。
“我們沒有必要時時刻刻討論藝術,藝術當然重要,但沒有經濟根源的藝術終究隻是自言自語罷了,人人都崇拜梵高,但沒有人希望成為梵高。”
文森特-梵高,生前潦倒,一輩子鬱鬱不得誌,卻在死後才得到賞識,他的畫作動則拍賣出天價——
可惜,他本人卻永遠無從得知了。
埃德加也跟著放鬆下來,“那你剛剛在打量什麼?”
安森眨了眨眼,“哦,我隻是在驚歎攝影師的能力,老實說,我覺得一點都不像自己。”
“等等,還是說,他們修圖修很大?”
埃德加,“修圖?什麼修圖?”
安森倒是忘記了,現在電腦修圖技術還沒有那麼發達,攝影師們更多靠實力,模特們也一樣靠實力。
“沒有。我隻是有些感歎而已。”
“所以,接下來三個月,我就是迪奧的這張臉了,這感覺,不賴。”
事實正如埃德加所料,安森的認知度和人氣值扶搖直上。
本來安森還想,也許隻限於時尚圈而已、也許隻限於時裝周而已,畢竟時尚就是一個巴掌大的小圈子,那些喧鬨和沸騰就是時尚人士們的自嗨而已,一旦離開時裝周,一切光環和掌聲就會消失,如同辛德瑞拉午夜十二點之後恢複原樣一樣。
然而,並沒有。
熙熙攘攘,黑壓壓的一片,長槍短炮正在機場的值機大廳等待安森,這份待遇已經能夠和巨星媲美。
在2001年的當下,機場拍攝暫時還沒有流行起來,不要說巴黎了,即使是洛杉磯也沒有如此狂熱,記者們並不會前往機場圍堵藝人捕捉他們進出機場的姿態,隻有非常非常少數巨星能夠享有如此待遇。
而現在,安森就在巴黎戴高樂機場看到了這一幕。
“如果是剛剛參加完戛納電影節看到這一幕的話,那就堪稱完美;但沒有必要挑剔,這樣也挺好。”
安森打趣了一句,然後就下車鑽入一片閃光燈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