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 更進一步(2 / 2)

更重要的是,安森不想重複萊昂納多的表演,他就是他,他不是萊昂納多,他們對角色的理解自然不同。

所以,安森剛剛詢問了史蒂文,但顯然史蒂文不感興趣,把主動權交給了安森。

不由地,安森開始回想,二十五歲那年得知父親生意暴雷,他和母親一夜之間淪落街頭,甚至沒有時間收拾打包行李,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被趕出來,街坊鄰居的指指點點和閒言碎語傳遞著醜陋難聽的傳聞,那是一種什麼狀態?

憤怒?恐懼?

不,並非如此。

真正經曆過就知道,一切都太突然也太凶猛,在那個當下根本沒有時間憤怒和恐懼,第一反應是困惑,第二反應則是茫然,甚至就連否認現實的縫隙都沒有。

他們就如同無頭蒼蠅一般,被一股洪流卷著前進,任何抵抗和反擊都顯得微弱而無助,懵懵懂懂地就已經被劈頭蓋臉砸下來的巨浪吞噬。

所以,在劇本裡,離婚的下一場戲則是一段奔跑。

不是日本電影的熱血跑,而是一種逃避一種宣泄一種無助,漫無目的地狂奔,仿佛隻要自己遠離那個漩渦,剛剛發生的一切就可以當作沒有發生,又或者稍稍推遲一些,他正在逃離現實的追逐——

史蒂文,他是知道的,那種感覺無法用語言準確形容,他也不確定應該用什麼表演來呈現層次,但他能夠感受到鏡頭的運動,用本能的奔跑來呈現這種感覺。

也就是說,第三反應,否認和逃避。

一層,再一層;一步,再一步。

思緒,在腦海洶湧,不由自主地,安森就安靜下來。

此時再次回首前世的記憶,並不痛苦,而是有些恍惚,那些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卻沒有一點真實感,如同夢境一般在自己的眼前上演,然後他看著那個“電影”在上演,注視著自己前世的身影卻格外陌生。

然而,心臟就這樣緩

緩沉澱下來,浸泡在苦澀的海水裡。

“你還好嗎?”

忽地,耳邊傳來一陣驚雷,思緒如同潮水一般全部消失,安森重新聚焦,然後就看到了眼前那張臉。

納塔莉-貝伊(Natalie-Baye),這位曾經四次登頂法國最高獎項凱撒獎並且在1999年拿下威尼斯電影節影後的女演員,今年五十三歲,在業界打滾足夠多年,和克裡斯托弗-沃肯一樣是一位實力派,同時也是史蒂文饑和湯姆拜訪巴黎的另外一個收獲——

她扮演小弗蘭克的母親寶拉-阿巴內爾。

一句問候,是法語,柔軟的語調顯得格外溫柔。

安森微微一愣,然後展露一個笑容,“正在調整狀態,你知道,試圖喚醒一些記憶。”

納塔莉輕輕抬起下頜,“方法派?”

一下就了然,不愧是業內老資格。

納塔莉在安森旁邊坐下來,“放鬆,你今天的表現一直都很好,沒有必要調動那些回憶,順著今天的感覺深入就好,那些情緒是一點一點累積起來的。”

“孩子,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點明核心。

安森輕輕頜首,“謝謝。”

納塔莉正在後悔自己多嘴,她就是看今天合作愉快,所以想要給予一點幫助,卻忽略了美國演員們個性鮮明,一個兩個都堅信自己的色彩是最特彆的,拒接接受彆人的意見;但沒有想到安森的回應如此坦然又如此真誠。

納塔莉微微一愣,心底一暖,“相信你自己就好,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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