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埃德加那樣的經紀人,準備三個五個手機號碼是常事,甚至準備不同版本的名片,不同場合不同目標針對性投放。
演員們,也不例外。
那些頂尖巨星們,一個手機號碼的有效期可能就是一個月,乃至於兩周;像安森他們這樣剛剛冒頭的上升期演員則沒有那麼誇張,但三個月六個月一換也不是新鮮事,甚至正在成為一種時尚。
自然地,每次更換號碼,通知親近朋友也就成為一個必要手段——
如果沒有通知的話,那潛台詞就再明顯不過了。
顯然,安森也沒有預料到這件事,不由看向克裡斯。
克裡斯的表情略顯尷尬,但還是點點頭給予肯定,“本來的號碼注銷了。”
布拉德雙手盤在胸口,興致勃勃地看向安森等待回複。
安森攤開雙手,“好吧,那我可能錯了。”
就這?
如此乾脆利落地承認錯誤?
布拉德被殺了一個措手不及,他還以為安森會繼續嘴硬,一時之間,他也難以分辨自己是欣喜還是扼腕。
一方麵,他開心自己是正確的。
但另一方麵,他又希望安森能夠給他一個不同答案。
克裡斯就簡單多了,直接驚呼,“安森!”
安森攤手。
克裡斯一陣氣悶。
安森這才說道,“我的意思是,事情顯然不正常,不僅有疑點,而且顯得莫名其妙,沒有一個
合理的解釋。”
“當然,布拉德可能是對的,有時候,答案往往就是最簡單的,儘管我們都不希望那個答案是正確的。”
“但是,問號依舊在那裡。”
“我想,與其我們在這裡揣測,積極的消極的正麵的負麵的,互相試圖說服彼此卻找不到正確答案;不如暫時保持一些耐心,下次和海登相遇的時候當麵詢問。”
“聽聽他的答案,然後再判斷。”
安森明白,人都是主觀的,思考問題的時候總是習慣以自己的視角出發,根據自己的意願描繪出一個事實,但事實不代表真相,有時候甚至截然不同、南轅北轍。
前世,他自己就曾經經曆過。
父親事情發生後,他和媽媽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倉皇逃離,沒有聯係任何朋友,不僅因為沒有這樣的精力,而且也因為羞恥和尷尬,不知道如何開口。
錯過了最初的機會,然後就再也找不到機會開口。
一直到後來和朋友重逢,他們憤怒、抱怨、吐槽、奚落,認為他沒有把他們當作朋友,但他也無法反駁,千言萬語最後沉澱下來,化作一句抱歉。
那些年,他真的一直在道歉,向受害者向朋友向工作裡的同事,卻從來沒有人願意傾聽他的故事。
當然,安森不是說海登可能遭遇不測,事情應該沒有那麼嚴重,否則新聞已經報道了。
他隻是想,也許他無法繼續為海登辯護,但至少他們應該給海登一個機會,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等到那時候再判斷,這段友誼是否值得繼續。
即使如此,也依舊不晚。
布拉德靜靜地看著安森,不由地,就這樣安靜了下來,那些煩躁那些尖銳那些鋒芒全部悄悄地平複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