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陌生,卻又無法抗拒。
這種感覺讓喬爾無所適從,不由自主地,呼吸急促起來,本能地想要閃避,再次縮進自己的蝸牛殼。
然而,終究還是控製不住。
視線,又又又一次忍不住悄悄地飄向克萊門汀,小心翼翼地描繪臉部輪廓,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梁她的雀斑她的笑容,不舍得錯過每一個細節。
在意識察覺之前,嘴角就已經泄漏一抹輕盈的弧度,宛若撕破漫長寒冬的第一縷春光,清澈而明媚。
赫。
整個公寓完全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唯恐錯過一絲一毫細節,大腦一片轟鳴,不由跟著一起緩緩墜落——
那些羞澀和拘謹,那些不安與抗拒,那些陌生與徘徊,如此栩栩如生,卻依舊無法拒絕本能的吸引,局促與忐忑之間的眼神追逐牽扯著心臟跳動。
原來,這就是墜入愛河的時刻。
不僅喬爾,旁人也跟著一起淪陷,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微微的躁動和滾燙,心臟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
克萊門汀也是一樣。
儘管喬爾沒有開口,依舊笨拙依舊生疏依舊遲緩,一個眼神交彙似乎就已經消耗身體裡的全部勇氣。
但這已經足夠。
對克萊門汀來說,一個眼神的肯定就已經充分足夠,足以讓她鼓起勇氣,也足以讓她飛蛾撲火。
挪,再挪。
克萊門汀一點一點縮短兩個人之間所剩無幾的空間,然後拉起喬爾的左手臂,全然不管喬爾左半邊身體完全僵硬麻木的模樣,一下鑽入喬爾的胸膛裡,稍稍調整一番,在懷抱裡找到一個最舒適最安全的位置。
而且,克萊門汀格外認真——
左調整,右調整,仿佛喬爾就是一個抱枕坐墊。
這樣想,好像……也沒錯。
因為喬爾的僵硬從左側身體傳染到了全身角角落落,包括眼睛,全身僵硬地保持一個姿勢不敢動彈,完全任憑克萊門汀擺布,不是抱枕也相差不遠。
一直到克萊門汀終於舒服了,抱著喬爾的左手臂靜靜地躺下,如同貓咪一般蜷縮盤在喬爾的懷抱裡。
有那麼短短一刹那,喬爾和克萊門汀都愣住了——
那種熟悉感,怎麼回事?
明明兩個人是首次碰麵的陌生人,此時此刻卻能夠在彼此的懷抱和體溫裡感受到親切熟稔的氛圍。
一切,似曾相識。
喬爾的眼睛裡流露出些許困惑,表情微微出現變化,打破僵硬之後的第一個表情卻是細細探索。
克萊門汀也是一樣,她完全依靠著喬爾,又調整了一下位置,用全身每一個細胞感受喬爾身上的氣息。
短暫刹那而已,卻又轉瞬即逝,兩個人都沒有察覺異常,而是自然而然地融入這種熟悉感之中,不是首次約會就一拍即合的那種,更像是本來就應該屬於彼此的那種——…。。
融入身體記憶裡。
克萊門汀熟練地抓起喬爾的左手,指尖順著喬爾的掌心紋路婆娑、貼近、交疊,最後手指和手指交錯地緊扣在一起。
一秒猶豫都沒有。
克萊門汀喜歡這樣的熟悉感。
“喬爾,改天你應該陪我去查爾斯河,這個季節河流已經全部結冰。”
喬爾:……
顯然,和克萊門汀的理所當然不同,喬爾依舊略顯困惑——
為什麼?
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來自哪裡?
腦袋為什麼隱隱作痛?
喬爾抬起右手揉了揉太陽穴,但沒有完全走神,反應稍稍慢一些,不過他還是聽到了克萊門汀的話語,露出一抹笑容回應,溫柔地瞥了克萊門汀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