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時光駐足
“……我衣不蔽體,我一文不名,上帝,我無法這樣回家去,如此這般,如此這般,如此這般,如此這般。”
“上帝,我無法這樣回家去。”
淡然,靜謐,悠揚,淡淡的哀傷在旋律裡流淌,哀而不傷,宛若漂洋過海的家書顛沛流離地踏上旅途,悄悄地把脆弱和無奈隱藏起來,用堅韌和勇氣武裝自己,拉起外套的衣領,在冰天雪地的寒冬裡踽踽前行。
“如果你錯過了我坐的火車,你會明白我已離開,你可以聽到一百英裡外飄來的汽笛聲,一百英裡,一百英裡……”
在意識到之前,喉嚨深處的歌聲不由跟著輕輕哼唱——
一百英裡。一百英裡。
低低的歌聲在酒吧裡湧動著,仿佛靈魂深處的回響。
不知不覺地,視線和注意力悄悄飄向那一盞孤燈。
沒有什麼特彆的,卻總是令人牽掛在意,那些嘈雜那些喧囂依舊在空氣裡湧動,心緒卻已經在旋律裡緩緩沉入寒冬的凜冽和蕭瑟之中。
一曲演奏完畢,嫋嫋心緒在洶湧,為了掩飾自己的短暫脆弱,酒吧裡的客人們紛紛重新看向自己的朋友,欲蓋彌彰地揚起聲音繼續交談繼續對話。
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然而,舞台上的那個身影並不在意,完全專注在自己的世界裡。
修長而有力的指尖輕盈地在吉他琴弦之上撥動。
旋律,潺潺流淌。
世界,神奇地安靜下來,微風吹過蔚藍的汪洋長途跋涉,張開雙臂擁抱前方那一片蔥翠的綠色森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在樹梢搖曳的沙沙響動裡哼唱,淺金色的陽光穿透萬裡無雲的蔚藍落在指尖之上,翩翩起舞。
然後,世界隻剩下自己,還有一把吉他和一把嗓音。
“我想要的不多……”
清澈,乾淨,純粹,一塵不染,卻刹那間抓住耳朵。
話語,消失在喉嚨裡,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舞台,內心深處的角落裡悄悄崩塌,卸下盔甲丟掉麵具,最柔軟最脆弱的部分毫無預警地暴露在空氣裡。
“……隻想聽到你敲響我的門。如果能再見你一麵,我相信即使死亡也沒有遺憾。”(注1)
淡淡的,輕輕的,沒有大起大落,也沒有大喜大悲,夏日午後躺在草坪之上看著乾淨天空之上雲卷雲舒的愜意和寧靜,卻在安靜下來之後感受時間緩緩滑過指尖的滄桑和恢弘。
一把吉他,簡單和弦。
一把嗓音,真情實感。
這就已經足夠。
“當你說出最後道彆,我的內心一隅悄然枯萎;徹底臥床淚流滿麵,孑然一身無你相伴。”
雲淡風輕之間,卻隱隱透露出千帆曆儘之後的傷痕累累和步履蹣跚。
沒有悲傷,沒有苦澀,反而能夠看到嘴角輕輕上揚起來的坦然,曾經的幸福和快樂在琴弦之間上下翻飛。…。。
心臟,微微顫抖。
“但倘若你真的愛過我,又為何離我而去?”
“帶我走吧,帶我走吧……”
“我心所想(All-I-Want)、我心所需,隻是找到一個人,找到一個……和伱一樣的人。”
哀傷,短暫駐足,卻在下一刻看著指尖快速翻飛,琴弦的震動之間,音符潺潺流動,那些幸福那些喜悅飛快激蕩,那清澈的聲音輕輕地哼唱著。
“和你一樣……”
“和你一樣……”
不由自主地,心臟跳動開始提速。
在意外和錯愕之間,猛地抬頭,看向那個身影,沐浴在鵝黃色光暈裡的男人,隱藏在絡腮胡後麵的嘴角輕輕上揚,勾勒起一個漂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