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來投大人,也不全是為了還鄉之願。”龐尉代表眾人上前發言道。
田籍微微頷首,示意對方說下去。
“昨日聽聞大人在孫氏精兵悍將麵前,有一番‘遊者之勢’的論述,我等事後聽聞,頓生當頭棒喝之感!以此反照己身,感覺這一把年歲都活到了豬身上了!”
說到這裡,龐尉以及他身後的老遊者們,都露出了激動的神色:“我等不求大人傳道授業,隻求在大人還鄉之前,追隨左右,略儘勉力。若能偶爾聆聽大人教誨,便心滿意足了!”
田籍掃了一眼麵前的老遊者們,全都頭發花白,眼瞼浮腫,一片暮氣沉沉之色。
但即便如此,此時老者們望向他的目光,卻滿是熱切,甚至說狂熱都不為過。
於是田籍懂了。
原來除了落葉歸根這種人之常情外,他們心中依然有股不曾熄滅的氣。
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這些人選擇大好年華南下闖蕩,本來就不是貪圖安逸的人。
否則他們完全可以趁年輕時回鄉,過些平凡而安樂的日子。
隻可惜泠然閣,或者說禦風學派的傳承,是被斷了根本,戴上鐐銬的。
不管他們如何努力,如何堅持,也隻能在注定不會有好結果的道路上,越走越錯。
當然,關於夢蝶學派的傳承,田籍也不打算外泄,畢竟這關係到他在神魂空間的利益。
“好在關於修德的事,我是從調查員前輩那裡所得,比夢蝶學派的傳承還要清晰,倒是可以旁敲側擊提醒一下……”
“雖然他們這把年紀,再去衝擊秩二乃至秩三,太冒險了。但能改善一下晚年生活質量也不錯……”
於是這日之後,田籍身邊除了鄒平這個打工人以外,又多出了一群年過半百的追隨者。
……
“這群老骨頭上陣殺敵扛不動兵甲,運輸輜重跑得比誰都慢,靈台伯帶上他們出戰,除了空耗錢糧外,還能做什麼?”
得知田籍收下龐尉等遊者後,申棄第一個表達了嫌棄的態度。
墨煙秉承墨者兼相愛的思想,倒沒有嫌棄,但也不看好帶上老遊者們:“孫氏那邊沒有給他們配備禦氣符,若帶著他們上陣,恐怕連自保都成問題。”
“我認為你們多慮了。”這時鄒平指著行軍圖上的地形,分析道,“通天井附近都是崇山峻嶺,老丈們沒有禦氣符跟本上不去,所以不存在什麼上陣殺敵的問題。”
說到這裡,他不禁好奇的望向田籍:“我猜主上隻是讓老丈們將糧草輜重運到山腳下?”
未等田籍開口,申棄立即對鄒平嗆聲道:“到了山腳下以後呢,誰背上去?你我嗎?那誰負責殺敵破關?”
“這層,平也想不通……”
這時田籍不置可否,反而看向年紀最小的晏晨。
後者被敬佩的靈台伯看到,一個激靈,拍著胸膛道:“我年輕力壯,輜重由我來……啊!”
晏晨話未說完,已經收到師傅申棄一個暴栗:“你堂堂男子漢,當然要跟我上陣殺敵,背什麼輜重?!”
見眾人似乎都不看好龐尉等老遊者,田籍不禁失笑道:“瞧你們這說的,好像不帶上他們,我們就能順利打下通天井似的。”
這下眾人都沒話說。
誠如田籍所言,沒兵沒糧,沒有軍械輜重,十天之內打下通天井阻斷糧道,根本就是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