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昶兒抓著勺子一點點把羊酪往嘴裡送,臉蛋比昨日相比紅潤了許多,吃一口,就勾起唇角,擠出兩個頰渦。
奚嬈煩躁的心這才漸漸平靜。
“你們太子殿下近來身體可好?”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她就得早做打算,儘快治好昶兒,抽身離開。
而在此之前,她得確保祁狅的身體沒有問題,血液乾淨。
綠雪隻當她作為姑姑,關心侄兒,恭順地答道:
“太子殿下一向康健,隻是因為朝中事務繁忙,勞心勞力,總是忙到很晚才睡,所以有些頭痛,胃口也不大好。”
“如此說來,太子已經在幫助陛下處理政事了?”
“是啊,三年前便是如此了,太子殿下日日都要進宮,幫陛下批改奏章呢。”
奚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可有請太醫過來,為太子調理一二?”
如果祁狅身體欠佳,換血一事便不可操之過急。
需得找個機會看看他的脈象才行。
綠雪微微一笑:“自然是有的,就算殿下自己疏忽,眠夫人也是時刻放在心上的。太子服用的藥丸,都是眠夫人親手搓的。”
奚嬈低垂眉眼,拿起帕子幫昶兒擦了擦嘴,“那鼎鼎郡主呢?”
綠雪莞爾:“自然也是平安康健!郡主在一歲之前,倒是病過幾回,但都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畢竟是東宮唯一的郡主,太子殿下寶貝著呢。”
奚嬈的指尖緊緊絞住了帕子。
既如此,若他知道昶兒是他的骨肉,會不會也……
不,她不能這麼想!
昶兒畢竟與鼎鼎不一樣,要想讓祁狅相信,根本不知道會付出多大的代價。
“我有事與太子商量,你且去前院通報一聲,看看他這會兒是否得空?”
奚嬈牽起昶兒的手,放在掌心靜靜揉捏。
眼下,她唯有護國公主這個保護傘。
在治愈昶兒之前,就必須牢牢守住這個身份,不給人留下任何把柄。
“娘親,外麵的院子好大呀,我能出去玩麼?”
昶兒突然拽了下她的手,黑亮的大眼睛又圓又大,好奇地看向門外。
想要出去玩的心思早就按捺不住了,卻擔心奚嬈不許,一直眼巴巴地站在門口,不敢輕舉妄動。
奚嬈心尖一陣刺痛,摸了摸昶兒的頭。
因為昶兒患有血症,她一向管束嚴厲,沒有允許,決不讓昶兒邁出家門一步。
偶爾能與小朋友玩耍,也隻能鬥鬥草,粘粘知了。
就怕他哪裡磕著摔著了,血流不止。
但這裡是東宮,每塊地磚都是極為平坦的,玩耍片刻,應當不會有事。
奚嬈牽著昶兒的小手來到院子裡,仔細叮囑:“你玩可以,但必須非常小心,不能夠跑得太快,要時刻留意腳下知道嗎?”
昶兒乖巧地點了點頭,興奮地蹦了起來:“娘親放心,我肯定不會摔倒的!”
片刻,綠雪回來稟告消息,說祁狅這會兒有空,人就在花廳。
奚嬈便把昶兒交給綠雪看顧,獨自來到前院。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皆是她以前熟悉的樣子,卻又莫名的讓她感覺陌生。
以前在東宮伺候柳眠時,她住的屋子,就在這花廳附近。
祁狅特意把見麵的地方選在這裡,難道是打算攤牌了?
她的雙腳穩穩地落在青石板上,心卻猶如漂浮在空中一般,惴惴不安。
叮叮,叮叮~
伴隨著清脆的銀鈴聲響,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娃娃突然出現在她麵前。
烏黑的長發編成百合髻,三隻靈巧的玉蝴蝶點綴在其間。
一身櫻桃紅並鵝黃的衣裳,襯得她嬌嫩白皙的小臉宛如乳酪,嫩白的手腕上掛著好幾圈細小的銀鈴。
稍稍一動,便發出叮鈴鈴的脆響。
瞪大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向奚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