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淡然,實則握住的拳頭愈發緊了。
禦醫起身,雙手交疊作了一揖,“恭喜陛下,是喜脈。”
聞言,陳述白拳頭握得更緊,“確定?”
“微臣不會把錯脈的。”
不等陳述白反應,大寶兒急得皺起眉頭,“什麼是喜脈?”
她都聽不懂。
禦醫笑了,“回公主,娘娘懷了胎兒。”
啥是胎兒呀?大寶兒還是不懂,扭頭看向陳述白,“父皇?”
陳述白揉揉她的頭,“你有弟弟或妹妹了。”
大寶兒瞠目,張圓嘴巴,看看禦醫,又看看熟睡中的母後,然後捂住嘴,興奮地直跳。
看著歡騰的女兒,陳述白眼眶發酸,屏退禦醫,安靜地坐在塌邊,為殊麗掖掖被子,附身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想起她剛懷大寶兒時連夜逃離皇宮的情形,心像被千刀萬剮般疼痛,無法想象,她當時的彷徨和恐懼。
夕陽西下時,殊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丈夫和女兒都在身邊,“唔,陛下怎麼沒去禦書房?”
陳述白握著她的手,語氣更為溫柔,“想陪著你。”
殊麗緩緩坐起身,忽然覺得胃口好了,想要吃些膳食,“我餓了。”
“飯菜備好了,都是你愛吃的。”
剛睡醒,身體還有些乏,殊麗趴在陳述白肩頭,雙臂環住他的後頸,“我沒事,你去做你的事吧,要不又要忙到夜裡了。”
陳述白抱住她單薄的背,不敢太用力,禦醫說剛剛懷上,容易動胎氣,“今日不忙。”
一旁的大寶兒是個藏不住事兒的,邁開小短腿爬上塌,自殊麗身後抱住她,“母後,你又做娘啦。”
殊麗沒聽明白,“寶兒說什麼?”
大寶兒笑嘻嘻地貼著她的後襟,換了一種說法,“寶兒要做姐姐啦。”
這一次,殊麗聽懂了,急急坐直身子,盯著陳述白深邃的鳳眼,“真的?”
陳述白點點頭,其實心裡還有個結,擔心殊麗不想生,畢竟上次生大寶兒時是難產。
他尊重她的選擇,要與不要,全憑她做主。
哪知,殊麗低頭摸摸小腹,嘴角帶笑道:“怪不得我前幾天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個更淘氣的小男娃。”
聽她的語氣可不像是排斥,陳述白拉住她的手臂,安慰道:“你若不想生,不必勉強。”
殊麗輕哼一聲,“你若不想要,吱一聲就行。”
“不是......”
“行了,我說過,順其自然,既然懷上了,那就生下來,給大寶兒做個伴兒。”
大寶兒拍拍手,圍著爹娘打轉,“寶兒有弟弟妹妹啦,叫什麼好呢?”
陳述白哭笑不得,又要開始準備孩子的名字了,大寶兒的名字取了六個月,這一胎不知要準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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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陳斯年被戴上枷鎖押至禦前。
陳述白端坐龍椅,清雋涼薄,“聽說你想見朕?”
距離上次見麵已經過去三年,眼前的天子沒有多大變化,陳斯年麵上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是啊,罪民有事求見陛下。”
“講。”
“罪民想將功抵過,出獄伴在林斐身邊。”
既然對方直白,陳述白也不打算整些彎彎繞繞,“你也說了,是將功抵過,抵的是過去,怎又提出出獄這種要求?”
“那就多抵一些,積攢了功德後,再去陪林斐。”
“朕想知道,世間若是沒有林斐這個牽絆,你會一直墮落下去嗎?”
“陛下是假設,世間沒有假設。”
“你所犯的罪孽,想要出獄,不覺得是在說笑?”
陳斯年知道會是這一結果,“罪民想陪伴林斐長大,待到他心智成熟,罪民願意再回到牢中思過。”
“不是不可以,但朕不信任你。”
“所以?”
“朕可以允你陪在林斐身邊十年,但不止是將功抵過,而是拚命去完成幾件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案子。”
陳斯年是個鬼才,若是被大理寺所用,說不定能偵破一些陳年舊案,但有些案子甚是棘手,稍有不慎就會喪命。
聽完案子,陳斯年勾起唇,“陛下不如直接叫罪民去送死。”
“接與不接全憑你,朕是無所謂。”
陳斯年磨磨牙,陰森森地笑了,“那便試上一試,萬一運氣好呢。”
與他對上視線,陳述白麵色淡淡,一副不關心他將會麵臨怎樣境遇的表情,“臨出發前,你最好認識一下與你一同去辦案的大理寺官員,記住,是你協助他們,不是將他們當作屬下。”
說罷揚起手,傳了幾人進來。
陳斯年扭頭去瞧,從一排人員中,認出了唯一一名女子。
關婉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