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 / 2)

中原雅治對身高其實還沒有太大的概念,在他眼裡,所有成年人都很高大,他也沒有經曆猛躥個子的青春期,所以在他看來,

中原中也是很高大的少年。

這份高大,他覺得會一直存在,因為兄長是他的全部,永遠比他成熟,永遠比他強大。

就連討厭的黑漆漆小子也是垃圾!

***

中原雅治對遊樂園的向往靠的是彆人的描述,因為他們總是一副看他沒見識的輕視態度,向他描繪格外五光十色的世界。

雅治覺得自己是一個好學的人吧,汲取知識不擇手段,小學生丟掉的作文紙能供他認字,就算語句不通的地方也能通過老師的批注改正,雷鉢街的住戶也並不是從小就長在貧民窟的,他們很多在外闖蕩過,或犯了事躲避起來,或沒了錢流離失所,像雅治這樣的,在懂事之前就隻在雷鉢街眺望天空的孩子是少數。

所以,中原雅治玩得還算儘興。

玩到一半他才發現,其實跟著他的兩個大人也還是一顆年輕的心,他們臉上的笑意是雅治在他們工作時沒有見過的,

中原雅治能明白,他們是有意帶他來放鬆的。

他們怕雅治目擊殺人現場留下心理陰影,且雅治憋著什麼都不說,也再未表現出恐懼。

而沒有任何表現沒有發泄,往往是最可怕的。

“怎麼了雅治,累了嗎?”

見雅治一直盯著他們的臉,萩原研二體貼的問道,但他的笑容並未收起,顯然,他也有一陣子沒和摯友放個假了,

中原雅治有些想中也。

在他的期望裡,和他一起在遊樂場裡玩鬨的是哥哥才對,雖然他的哥哥是重力的使者,應該無法在這些設施中感到驚險刺激。

但中原雅治還是有點兒失落。

不過他沒表現出來,在兩位警官麵前,他一直是玩得很開心儘興的模樣,

大概想念迷惑了眼,中原雅治恍惚中在人群裡看到了一個一閃而過的熟悉側臉。

但是眨眼間就不見了。

看錯了嗎?

中原雅治不敢確定。

因為那個人一身價值不菲的行頭,還戴著奇怪的黑帽子。

“雅治,看什麼呢?”

他出神的模樣引起了鬆田陣平的注意,

“我想吃冰激淩。”中原雅治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吃攤,“就是那個五顏六色的。”

鬆田陣平伸出食指提醒他,“現在是十一月了。”

雅治向他示意自己額頭上的汗,“我不冷。”

“肚子疼怎麼辦?”

“疼就哭。”

鬆田陣平:“……”

但是他還是去給雅治買冰激淩了。

萩原研二帶著雅治坐在長椅上,看著鬆田陣平去排隊,突然有一陣冷風吹過,帶著秋季的涼意,讓出了一身汗的雅治打了個寒戰。

下一秒,他的肩上搭上了一件外套——成年人的,寬大而溫暖的外套。

“是不是覺得冷了?”青年笑著低頭看向雅治,“待會冰激淩來了,隻能吃一個球哦。”

中原雅治仰頭盯著那張笑臉,不知怎的就說了一句,“你騙女孩子的笑臉對我是沒用的。”

萩原研二呆滯的眨了眨眼,隨即笑得連肩膀都顫了起來,“哈哈,好,你說不定比我想的還有天賦呢哈哈哈。”

騙女孩子的天賦嗎?

雅治腹誹。

簡直是跟黑漆漆小子一樣的桃花臉。

排到鬆田陣平的時候,他突然往這邊招了招手,

“好像是沒零錢了。”萩原研二一掃那邊便猜到發生了什麼,他站起身,拍了拍雅治的腦袋,“在這等著,我馬上就回來。”

中原雅治點了點頭,在長椅上晃著腿,望著他的背影。

然後,視野突然暗了下去。

***

黑暗,顛簸,昏沉,窒息。

這是中原雅治僅有的感覺。

他在沉眠中醒來,蜷縮在逼仄狹小的空間裡,手腳嘴巴都被封住,無法判斷時間,連死神的頭都見不著。

箱子,這個大小,行李箱嗎…他在車裡?

手腳麻木到幾乎沒有知覺,唯有眼睛還能動。

達裡爾在這時還壞心的不出聲,故意給他增加恐懼感。

中原雅治感受了下自己的饑餓程度,算上一直躺著睡覺的熱量低消耗因素,

起碼……兩天了。

這麼久都沒被人救出,若是還耽誤了萩原研二的時間……

中原雅治咬牙,奮力動了下脖子,

他嘶了口冷氣,

不行,太久了,僵了。

他有意識的小幅度控製四肢,但冰冷還是一路滲透到胸腔,中原雅治拿頭磕了下什麼東西的表皮,聲音小到近在咫尺的他都幾乎聽不見,更彆說是行駛車輛的噪音了。

狗屁的綁架犯,人質都快死了他還有心情聽歌,業務熟不熟練啊!

中原雅治把畢生所學都在心裡過了一遍,就在他為了打起精神想再換著法再罵一通時,聽到一聲突兀的巨響,緊接著,車身劇烈一晃,響起了交火一樣繁雜的槍聲。

中原雅治立刻安靜了。

沒幾個呼吸,他蜷身的空間移動了一下,再然後,如同影像中常用的藝術表現那般,一束光落進了他的眼睛裡。

光亮刺的眼前一陣白茫,最先有的顏色,便是晃動的赤紅和澄澈的鈷藍。

“雅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