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站起身來,跟在魏明身邊,“好。”
兩人就這樣在旁人的目光下,旁若無人的走開。
其他人也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牡丹都直接往前兩步,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想去看看他……這次要畫什麼。”
宋沐陽也心緒不平,“一起去吧。”
於是白英和魏明剛回到房間,鋪好筆墨紙硯,門口眾人就齊刷刷的出現。
楊帆作為家長的代表,語氣僵硬的道,“我們能來看看嗎?”
魏明點頭,“可以,進來吧。”
就連一向不愛湊熱鬨的若雨,都端了一張小板凳乖乖的坐在旁邊。
簡直像魏明才是這小院中的主人,大家好像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
魏明轉頭眼神熠熠的看著白英,“畫什麼?”
白英想了想,突然看到身邊乖巧的若雨,然後眼神溫和了幾分道,“就畫一株地獄種青蓮吧。”
所有人都猛的看向若雨。
若雨的本體為地獄青蓮,雖是如此可怕的名字,卻象征著地獄中的光,是世間最為純淨之物。
要畫地獄青蓮嗎?
若雨下意識的扶了扶小板凳,像聽話的學生一樣,坐得更好了。
魏明仿佛懂了白英的意思,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在看,若雨認真的看,宋沐陽有些緊張的看,其他人也在期待的看。
魏明終於提筆。
大片的灰墨撒在紙上,給人一種鋪天蓋地的壓抑。
其他人隻是感覺壓抑,而若雨像是感覺到了一種本源的壓製,甚至讓她覺得難受。
這種壓抑就如此時的黑夜,仿佛整個天空都壓抑了下來,看不到希望,沒有光芒。
若雨不安的在凳子上動了動,抬頭神色微慌的看向宋沐陽道,“哥哥,我覺得有些太暗了,再點一盞燈吧。”
若雨向來是懂事的,此時大家都安靜的沒有去打擾魏明繪畫,若雨卻突然出聲打斷。
可想因為這片濃墨灰暗,給她內心造成了一種怎樣的慌亂。
她仿佛回到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永遠都是她獨自一人,沒有花草,沒有春風細雨,沒有……哥哥。
魏明此時全心都在畫上,沒有看若雨,隻是低聲道,“稍安勿躁,燈火會有的。”
若雨有些無措。
宋沐陽索性在若雨的凳子上坐下來,把小小的若雨攬在懷中,無聲的安撫。
他知道,今日觀這一場作畫,對若雨應該有好處。
被宋沐陽的氣息包裹,若雨整個人的不安緩和了些。
其他人也呼吸有些重。
都並不是太明白,魏明這麼一個剛踏入修行的人,怎麼會僅憑一幅畫,就能讓他們這些強者感覺到壓抑。
天色完全的暗了下來,學院中亮起了點點燈火。
此時,這幅畫中好像也亮起了微弱的一盞燈火。
眾人在看這畫,好像有些不一樣了,又說不出什麼不一樣。
而若雨看著那大片灰黑墨跡,隻是覺得好像沒有那麼孤獨了,就像是那些年,即使身在地獄深淵,也始終有一個宋沐陽,在那地獄深淵中,不離不棄的陪著她。
整個學院,整個小院,仿佛都安靜了下來,隻有一個魏明還在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