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聽了果然讓跟著的內監去吩咐來保、傅恒、海旺和趙宏恩走一趟。
皇後雖然還有些生皇帝的氣,但這時也不好再沉默。
“爾晴素來穩重,必不會拿此等大事開玩笑。
臣妾恭喜皇上,今年不必再為銀子而發愁了。”
皇帝聞言哈哈大笑,連說了三個好字。
“皇後說的不錯,今年戶部的窟窿總算看到補上的希望了。”
之後涼月看著皇帝借坡下驢,關心皇後,二人之間溫情脈脈,便悄悄的退出了寢殿。
等到皇帝回神,才發現殿裡早已沒了涼月的身影。
“她倒是懂事。”
縱使夫妻多年,皇後對皇帝了解甚深,此刻也有些琢磨不透皇帝說這句話時對涼月的態度,隻能笑著接話。
“爾晴向來懂事妥帖。”
弘曆隻是淡笑不語,神態自若。
半抱著皇後,摸著她消瘦的臉頰。
“好好養著,魏瓔珞朕給你送回來了,朕想看著皇後早一點好起來。
朕回養心殿等消息,得空再來看你。”
富察皇後依依不舍的看著皇帝離開,她又失去了一個孩子。
醒來的這些日子,誰都不願提及,隻能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緬懷,默默流淚。
皇上對她固然依舊溫柔體貼,心存愧疚,可皇上的心好像被分成了幾瓣,一瓣給了嫻貴妃,一瓣給了純妃,像是有什麼隔在了兩人中間,讓她看不真切。
皇上好像還是以前的皇上,卻又好像再也不是以前的皇上。
琥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愁緒滿懷的皇後,想到涼月離開時同樣眉頭緊鎖,似乎過的並不開心,連從前常常掛在臉上溫婉的笑意都消失不見了。
瓔珞每日也是,在皇後娘娘跟前,伶俐勤快,整日裡笑嗬嗬的逗娘娘開心,可每當轉過身來,回到耳房反而經常愣愣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矜貴清雋的富察少爺自成婚後再來長春宮臉上似乎也從不見喜色。
三個人的情感糾葛,讓琥珀這個知道一些隱秘的她不禁心疼起對她頗為照顧的涼月。
她實在忍不住,關心起涼月的處境。
“少夫人,您過的還好嗎?”
涼月揚起笑容,對著琥珀轉了一圈,身上的狐裘大擎隨著她的動作輕飄飄的擺動,露出身上那用金絲銀線繡著蝴蝶嬉戲花叢的深藍色雲錦旗袍。
頭上精致的碧玉蝴蝶發簪,手上鮮豔無比的蔻丹,無一處不精致,無一處不華美。
“琥珀,你看,我過的很好。
我現在有數不儘的新衣服,用不儘的金銀綾羅,還有多少女子難以企及的地位。”
琥珀看著眼前的涼月,隻覺得一切都好像什麼都沒變。
眼前之人笑起來依舊溫柔,可卻又好像什麼都變了,溫柔的笑裡沁滿了苦澀。
“少夫人,你以前笑起來是開心的,可如今,卻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涼月嘴角的笑意慢慢落下,看向魏瓔珞耳房的方向,低落的道:
“我隻是覺得對不住瓔珞。
是我一心想要離開皇宮,也是我誘使傅恒向皇上提出的請求賜婚。
萬般有因,縱使不快樂,惡果也是我該受的。
琥珀,以我為戒,千萬不要步了我的後塵,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如今我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替我和娘娘說一聲,爾晴先告辭了,讓她保重身體,日後再進宮來看她。”
涼月說完,轉身踏出長春宮的大門。
獨留琥珀愣在原地,看著涼月離開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來。
還是皇帝離開的腳步聲驚醒了她,慌裡慌張的福下身子,恭送皇帝離開,這才心事重重的踏進皇後的寢殿。
琥珀結束心中的回想,上前稟報涼月離開前留下的話。
幾次欲言又止,就在皇後看不下去,準備問話的時候,躲了半天的魏瓔珞提著冒著熱氣的熏湯走了進來。
琥珀隻能將話又咽了回去,上前幫忙,小心的服侍皇後熏蒸。
皇後見狀隻能先放下心中的疑慮,配合著瓔珞的動作做熏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