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原浩誌被分在了D組。
他捏了捏拳頭,又鬆開,深吸一口氣,再吐出。
這次比賽采用的是單敗淘汰製的規則。
也就是說,隻要輸一場,就會被淘汰,喪失資格。
室內已經擺好了桌椅。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麵,開始介紹賽程:
“小組賽會有四場比賽,今明兩天會角逐出小組頭名,參加下周的半決賽。”
“接下來,我叫到名字的上來抽簽。”
這間棋室一共有十六名參賽選手,大部分是男性,不過有老有少。
當叫到他時,千原浩誌上前,從木箱裡抽出一張紙條——
六座。
他將紙條交了上去,然後坐在了標識的位置。
抽簽很快,五分鐘就完成了。
坐在他麵前的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大爺。
中年男人又確認了一遍所有人都坐在正確的位置上,於是宣布了規則:
“本次比賽采用猜先確定先後手,黑子貼六目半,每方用時一小時,一小時後每一步一分鐘。
現在,比賽開始!”
“請多指教!”
千原浩誌低頭,身子微微前傾,一絲不苟地執行著RB的圍棋禮儀。
麵前的老大爺看起來卻輕鬆的多,臉上也是樂嗬嗬的:“小哥,你也是。”
兩人同時將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盤上。
猜先,黑二白九。
千原浩誌並沒有猜對。
於是交換棋盒。
他執白子後行。
對方的開局是常見的三連星,算是中規中矩。
但千原浩誌的第3手——也就是整張棋盤上的第6手卻突然一個小飛,開始侵入對方的地盤。
老大爺一愣。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第一次看見開局第六步就開始攻擊的情況。
“小哥,你的攻擊欲很強啊!”
這類沒見過的路數,多半還是初學者,仍舊處於一心隻想爭鬥多吃子的階段。
連棋經的第一句‘先布局後侵淩,先守地後攻戰’都不知道。
他在心裡已經把千原浩誌歸入‘剛學會下棋’的類彆了。
千原浩誌按下計時器上的按鍵,隻是笑笑,沒有應聲。
老大爺思考片刻,並沒有貼上來,而是選擇掛角,鞏固勢力。
千原浩誌卻是求戰心切,又下一子,直接頂了上去。
這一步完全切斷了對方想要避戰的選擇。
老大爺不由地心生怒意:嘿,我不來招惹你,還真以為我怕了你?
真當我老了提不動刀了嗎?
誰怕誰!
於是不甘示弱地壓了上去。
正合我意!
千原浩誌眼睛一亮,再下一子緊逼。
雙方你來我往,開始在棋盤的角落爭鬥起來。
漸漸的,黑子下的越來越慢,思考的時間越來越長。
老大爺雙眼緊盯著棋盤,腦門上冒出冷汗。
怎麼會這樣呢?
不過才下到三十多手,原本屬於他的角勢已經被白子切割、包圍。…
這一片區域幾乎化作死地!
恍惚間,老大爺想起了前兩天陪孫子看電視時,上麵放的是非洲鱷魚捕食角馬的畫麵。
他抬起頭。
這可惡的小子一臉怡然自得的表情。
這副嘴臉和那隻尼羅鱷倒是有了幾分相似之處。
這片角落已經失守,他隻好將棋子下到另一塊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