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潑灑到車下,灑在杜明月等人的臉上,所有人再也發不出絲毫的聲音。
“砰砰!”
手槍的子彈落在赤狗的皮膚上,竟好像命中了金屬,火花四濺。
毫無作用。
“啊——!”
“救命!”
“杜明月!指揮!杜姐!”
“想想辦法啊!”
從外圍開始,一個又一個身軀毫無反抗之力的被赤狗叼走。
杜明月大腦一片空白。
偏偏這時,手邊的收音機還傳來聲音。
[SOS……這裡是濱海避難所……SOS……]
通話人的聲音已經有氣無力。
[水已經……淹到了脖子……我們儘量堵住了入水口,以減緩海水的灌入速度……可是我們沒法完全阻止……]
[氧氣正在稀薄……水很冷……好冷……我們無法呼吸……手也僵了……]
[我舉著電台……但電台很快就會……被水……咕嚕……淹沒……]
[救救我們……]
[求求了,誰都好……]
[救救我們……]
收音機裡一遍又一遍重複著徒勞的求救。
聲音越來越微弱。
所有人都知道,當他們那進入那處防空洞時,死亡就已經是他們注定的結局了。
似乎,就像是此刻湖岸邊徒勞掙紮的他們一樣。
“為什麼……”
杜明月崩潰的癱坐在地,如同周圍的所有人一樣崩潰的質疑這個世界。
“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要如此殘忍的對待同胞,為什麼人類在這場災難麵前毫無還手之力?
隻能躲避,奔逃,自相吞噬。
幾千年的文明啊!幾萬年的進化啊!才有了如今宏偉的高樓瓊宇,才有了那一個個偉大的文明奇跡!
可在一夜之間,
我們就必須要退化成野獸嗎?
必須要像野獸一樣殘忍,冷血,自私,竭儘全力的剝削同類……才能在這場劫難中存活下去麼?
難道,方舟是對的?
難道他們真的這個時代的唯一答案……一個唯一的解?
杜明月陷入了迷茫。
她以為自己的信仰足夠堅定,足夠正確,可是在這一刻,她開始懷疑起自己整套價值體係。
或許,真的隻有那套冰冷理智的利益權衡,才是種族繁衍的唯一選擇……
或許,方舟就是對的,末世裡,隻有這樣冷血自私才能活下去,才能保存下人類的種子。
“可我們生來不是為了存續。”甘崇之站起身,張開雙臂,擁抱美麗的星環與銀河。
“繁衍是基因給我們的任務,可我們擁有思想,我們可以儘情追逐繁衍之外的一切可能性,在適當的時候,不以留下子嗣作為第一目的……這便是人類為何能站在這裡。”
“繁衍是基因的目的,它需要想方設法的複製自己來讓自己無處不在。而文明的進化,便是逐漸擺脫基因控製的過程。轉變為以意識為主導,而非以基因。?”
“如果你真要需要一個完美的正確答案,用來錨定方向。那麼你的正確答案,就是你心中想要的那個。”
“而不是什麼狗屁的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