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古堡,弗格斯的私人訓練場內。
弗格斯看著已經蘇醒,並坐了起來的萊茵。
明白他應該是已經完成了‘命運之夢’這個非凡儀式了。
於是他從旁邊的台階走下,來到萊茵身邊。
而當他注意到萊茵手背上慢慢消失的‘鴉羽徽記’時,弗格斯就明白萊茵應該是完成了那場未知且詭譎的命運儀式。
一想到自己當初在‘教會’的幫助下,依舊花費了大量時間和資源才最終完成的屬於自己的非凡儀式。
弗格斯此時的心情就無比複雜。
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不過弗格斯雖然羨慕萊茵的天賦,但也隻是羨慕,而不是嫉妒。
因為在經曆過一係列的事情後,眼下的弗格斯早已看開了許多。
畢竟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恃才傲物,眼高手低的教會騎士了。
現在的他,隻是荊棘領內一個普通的,領著微薄工資的小小見習騎士罷了。
雖然生活和地位都比以前在教會時低了不少。
但對於自己眼下的日子,弗格斯還是很滿意的。
尤其還是在遇到了萊茵這樣一個天賦出眾的弟子後。
這更是讓弗格斯久違的感受到了一種名為‘希望’的東西。
因為如果是萊茵的話,或許還真有可能幫他解除施加在身上的‘詛咒’。
讓他重新回到名為‘非凡’的世界之中。
隻是光靠一個萊茵,真的足夠嗎?
弗格斯不確定,也不敢確定。
因為他怕自己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再次熄滅了。
“弗格斯大人,您好像……很緊張?”
這突如其來的話,當即就把弗格斯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他轉頭看著一臉關心的萊茵,內心漸漸平複。
隨後他歎了口氣後,笑著回應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萊茵點了點頭,因為擁有‘憐憫(聆聽萬物)’這個騎士加護的他,對旁人的‘心聲’有著非常誇張的敏感性。
而這所謂的‘心聲’中,自然就包括了旁人的情緒變化。
因此萊茵雖然才剛剛醒來,但他卻是清楚感知到了弗格斯內心那複雜的情緒變化。
那一種從驚訝,到羨慕,到感傷,再到現在緊張的複雜情緒。
萊茵雖然不清楚弗格斯這複雜心情的來源,但他明白自己應該在這個時候做點什麼,也這麼做了。
而麵對萊茵的關心,弗格斯在思考片刻後,決定把封印在自己心中多年的秘密,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畢竟這個秘密在一定程度上,和萊茵息息相關。
“萊茵,我想你應該很疑惑,我明明隻是一個連正式階位都沒有的見習騎士,卻為何對非凡界有著如此之多的了解。”
“且我所掌握的非凡底蘊,也遠超一個見習騎士所能擁有的。”
“你不用否認,我知道聰明的你應該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萊茵點了點頭,示意他確實是注意到了這一點。
弗格斯也不在意什麼形象,直接就坐在了萊茵麵前的訓練場草地上,說起了他的過往。
“萊茵,如你所見,現在的我隻是荊棘領·安傑洛男爵麾下,一個普通的見習騎士。”
“可在十年前我其實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便是聖光教會的教會騎士,且還是那種已經邁入非凡世界的黑鐵階·聖光騎士。”
黑鐵階·聖光騎士?
萊茵覺得自己要是沒有記錯,弗格斯之前說過他眼下所走的,乃是莫頓公國‘懲戒騎士’的非凡途徑。
換句話來說,眼下的弗格斯這不僅是變了個身份,他更是直接變更了一個非凡途徑。
而這非凡途徑,原來還能變的嗎?
弗格斯小小的一句話,卻是給萊茵帶來了大大的震撼。
而萊茵更沒想到的是,這還隻是弗格斯拋出的開胃菜。
因為弗格斯接下來的話,更是直接刷新了萊茵對非凡世界的世界觀。
讓他第一次真切的知曉非凡世界的神秘和……殘酷。
“萊茵,一般來說,一個入階的非凡者是不可能變更自己的非凡途徑的,這裡麵所涉及到的原理很複雜,就連我也隻是一知半解,因此無法跟你明說。”
“你隻需知道變更非凡途徑對於非凡者來說,不亞於脫胎換骨的重生一次。”
“而我之所以會從原本的黑鐵階·聖光騎士,變更成現在的不入階·懲戒騎士,這與十年前發生在我身上的一件事有關。”
“十年前,也就是我被分配到荊棘領·澤維爾小鎮當任教會騎士的第三年,教會發現有巫女隱藏在我當時所在的小鎮,故特意派遣了一位名為拉爾克的教堂高階牧師過來。”
“而那位牧師在花了一個月都沒能找出隱藏在小鎮內的魔女後,提出了一個在我現在看來無比扭曲的辦法。”
“這個辦法就是一邊封鎖整個小鎮,一邊在小鎮內散播‘瘟疫’。
”
“因為這樣一來,不僅可以杜絕魔女逃跑的可能,且隨著小鎮人口的降低,擁有非凡特性,能夠免疫一般瘟疫的魔女,自然而來也會顯露出來。”
聽到這話,萊茵罕見的用低沉語氣說:“哪怕代價有可能是付出上千條人命,以及毀掉一個小鎮?”
弗格斯苦笑一聲,然後點了點頭。
“是的,哪怕代價有可能是付出上千條人命,和毀掉一個小鎮。”
“想不到吧,萊茵,世人眼中追求聖光和憐愛的教會牧師,最後卻選擇了用最黑暗和最殘忍的方式,來對待澤維爾小鎮內的人。”
“偏偏知道這一切的我當時不僅沒能對其進行阻止,甚至還成為了他屠殺小鎮居民的幫凶。”
“這就是我啊,萊茵,一個手中沾染了無數無辜者鮮血的我……”
弗格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能從中看到無數慘死的在冤魂,正在他周身盤踞。
而對於弗格斯的這段過去,萊茵總感覺有種莫名的熟悉。
熟悉到,他好像親眼見過一樣。
可萊茵又非常確定他從未到過澤維爾小鎮,也從未經曆過類似的情況。
不僅如此,萊茵就連他剛剛在命運之夢中都做過什麼,以及是如何完成的命運儀式,都沒有太多的印象。
此時的他隻有一種模糊的感覺,感覺他似乎在那場夢中與某個人或者存在,約定了某個事情。
但這個事情是什麼,以及那個人是誰,萊茵想不起來。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模糊了萊茵對那部分的記憶。
而夢之所以是夢,便在於它會在醒來後變成一場空。
不過在某種直覺的驅使下,萊茵鬼使神差的問道。
“那位被你們追殺的魔女,最後怎麼樣了?”
弗格斯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向頭頂的天空,幽幽的開口了。
“你說那位名為安娜的魔女啊?”
“有關於那位魔女的事情,便是我接下來要和你說的故事了,也是我為何會改變非凡途徑,以及來到男爵古堡的真正原因……”
說起有關於魔女安娜的事,弗格斯的表情就漸漸變得掙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