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頭聽程老大說要去程家村,索性無事可乾,他便也跟著一起去了。
一行五人帶著柴刀鋤頭駕著馬車往曾經的程家村趕去。
馬車行至半路,便沒法前進了,進村的道路被洪水衝毀了,他們隻好留下老三劉水生在原地守著馬車。
幾人扛著工具小心翼翼的前行。
原本就不算寬的道路不但被衝的麵目全非,還長滿了雜草藤蔓。
幸好現在是冬天,藤草都枯萎了,蛇蟲也冬眠了。
一邊走,一邊將淩亂的藤蔓樹枝清理到兩邊,花了近一個時辰,才終於進了村子,
路上還遇見幾堆不明身份的白骨,應該是被洪水卷進來的。
幾人就近挖了幾個坑,將白骨掩埋了。
也不知是不是認識的人,不過即使不認識,讓他們遇見了,也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大過年的,該讓他們入土為安。
劉老頭看著新添的幾座小土包,感慨萬分的對程老大說道:“當初若不是你通知我們撤離,這世上哪還有我們劉家人的存在,恐怕早就同他們一樣,不知道流落到哪個角落裡,化成一堆堆森森白骨了。”
“爹,大過年的,不要說這種話,咱們眼下都好好的,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提起來隻會徒增煩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咱們要往前看,你老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昔日的程家村,如今已經全變了樣。
以前的土磚房已經沒了半分影子,全部都被厚厚的泥沙埋在了地底下了。
連村口幾百年的大樹都被攔腰折斷,隻露出一小節光禿禿的樹乾,樹冠都不知道衝哪去了。
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力量是恐怖而又神秘的,輕易便能抹去一切的痕跡。
不過好在他祖父祖母和老祖宗們的的墳都在半山腰,雖說也被洪水衝過,但起碼沒被掩埋,還是被他找到了。
老祖宗還在,根就在,總算是給了他一點安慰。
那邊劉氏將帶來的禮物分給三個嫂子後,便捧著兩套新衣服對許氏說:“娘,我給你和爹一人做了一套新衣服,走,進房間去試試,看合不合身。”
“你呀你叫我說你什麼好,你還怕我沒新衣裳穿不成,你三個嫂嫂孝順,年前一人給我們兩個老的製了一套,你彆老惦記著我們,合該多孝敬你公婆才是正理。
還有那豬肉,好家夥,得有二三十斤吧,你不過日子了嗎?
那茶油也是,留著賣錢不好嗎,這一大罐能賣不少錢呢,我們哪敢吃這麼金貴的油。
那糖果也是,看著就不便宜,白糖都要五百文一斤了,這一大包糖果不得?幾兩銀子。
布料也不用你送,你三個哥哥跟著你們程家賺了些錢,過年前扯了布料做了新衣服了,不信你看看,咱家老老少少都穿著沒打補丁的新衣服呢。
如今你日子好過點了,?娘也為你感到高興,但是你萬萬不能老想著往娘家扒拉東西,照你這樣搬,金山銀山也用不了多久也得被你搬空了。
你哥哥他們能賺錢了,我們家的日子也順當起來了。
現如今我們能吃飽穿暖,還有青磚大房子住著,我已經很知足了。
你就一心侍奉公婆,彆擔心我們,知道嗎?”
許氏見女兒大手大腳的帶回這麼多好東西,怕她惹了婆家人不快,絮絮叨叨的數落她。
“哎呀,我醒得的娘,這些東西都是我婆母準備的,我們三妯娌一人一份一模一樣的。”
許氏一聽是張氏準備的,便止住了話頭,認真的試起了衣服。
外頭,程錦文四兄弟跟著劉家還有村裡彆人家的孩子一起在田野間撒野。
還將昨天分得的糖果分給了他們吃。
孩子們哪裡見過這麼好看又美味的糖果,一個個吮了幾口又用糖紙小心翼翼的包了起來,舍不得一下子吃完了。
禮尚往來,既然收了程家兄弟的糖果,他們也想把自己最寶貴的玩具分享給他們。
——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