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關上燈走到床的另一邊躺下。
這幾天一直忙著趕稿改稿,白天還要上課,鬱知隻能儘量壓縮休息時間。
他宿舍裡那張床墊是孟應年專門找人定做的,比他以前中學住宿時睡起來舒服多了。
但跟身下這張床比起來,還是能感受到明顯差距,更何況宿舍的床墊再舒服,床也就那麼大,翻個身都受拘束。
現如今躺在家裡的床上,骨子裡都泛著酸,這周累積的疲憊集中爆發了。
……家嗎?
鬱知被下意識的想法弄得愣了愣。
他在母親去世後就已經沒有家了,早就忘記家是什麼樣的感覺。
他如今在孟應年身邊感覺很踏實,不用擔心被鬱成坤轉手賣到不知道是哪裡的鬼地方。
在孟應年身邊,時隔多年,鬱知再一次感受到了來自長輩的關照,孟應年的爺爺奶奶是真心疼愛他,儘管是因為孟應年這層關係在。
而溫一盈不管是因為索索還是孟應年,或者二者都在,一樣對他照顧有加,索索更是發自內心喜歡他。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討人喜歡的性子,但從他們身上,他實打實地感受到了關愛,這是他早已不再奢望的。
哪怕孟恒澤和鄭媛慧看他不順眼,如今也收斂了,曾經對他說過的那些惡語,比起鬱家三口對他的辱罵,實在是過於溫和。
從一開始他和孟應年的身份就不對等,但他還是從孟家的傭人身上感到了尊重。
鬱家的傭人從來對他冷嘲熱諷大呼小叫,在孟家,不管是孟實、鄧陽還是其他人都對他心懷尊敬,體貼周到地照顧他。
鬱知躺下沒多久,孟應年也關掉自己這邊的床頭燈,跟著躺了下來。
alpha的手自然而然環上beta的腰,整個身體也緊跟著貼過來。
孟應年的身體總是溫熱的,隔著睡衣還是傳遞到了鬱知身上,鬱知再次聞到了那股皂角香,很淡。
許是剛才想了太多,或者是今天的氛圍太好,還有可能是鬱知真的累了,他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躲開孟應年,很快睡著了。
鬱知一覺醒來,孟應年不在床上,旁邊的位置早已沒了溫度,他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睜開惺忪的睡眼,才發現已經快九點了
這個時間,孟應年早該去了公司,果然,手機上有兩條來自孟應年的微信消息。
[知知,醒了嗎?]
[記得吃早飯]
兩條消息間隔有二十分鐘。
鬱知回複消息:[嗯]
然後放下手機去洗手間洗漱,鬱知洗完漱換了一身休閒的衣服走出房間。
鄧陽早已在此等候,孟應年早上起來見鬱知睡得正熟也沒叫他。
孟應年用過早飯後吩咐了鄧陽,如果九點之前鬱知還沒起床的話,就去叫他起來吃早飯。
不過好在,鬱知在九點前走出房間。
見鬱知起床了,鄧陽叫人把一早準備好的早餐端上桌。
鬱知不習慣用餐時旁邊有人伺候,鄧陽識趣地退到一邊。
明明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吃飯,早該習慣了,但是現在他一個人坐在餐桌上吃飯,卻總感覺少了什麼。
鬱知吃完飯後就回到了房間,床鋪已經被傭人收拾過,再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他拿出手機,打開跟孟應年的聊天界麵。
孟應年上班在忙,沒有回他。
反倒是淩晁給他發來了消息。
[鬱知,這周末有時間嗎?]
鬱知眉頭一皺。
他跟淩晁根本不熟,再加上這人和鬱加之間的關係,鬱知不想跟他有什麼牽扯。
[沒有]
鬱知認為自己三番兩次的拒絕已經表明了態度。
誰知淩晁跟聽不懂人話一樣。
[沒關係,那我們學校見]
見什麼見,我們難道很熟嗎?
還是他覺得自己跟鬱加一樣腦袋空空,又蠢又好騙嗎?
鬱知不再理會。
索性上午也沒什麼事,他打算先去看看索索,再想一下今天應該教他畫些什麼。
索索一見到鬱知就一整個撲過來。
鬱知還是不太習慣跟人這麼親近,哪怕隻是一個小孩子。
但他知道索索喜歡自己,並不想做掃興的大人。尤其是在知道索索的情況之後,可能是自己也是小小年紀就失去了家人,他對索索更是疼惜。
不過還好,索索比他幸運,他有愛他的母親,還有一群愛他的家人。
鬱知小心地將索索抱起來。
索索緊緊地摟著鬱知的脖子,“小嬸嬸。”<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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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知現在聽見這個稱呼已經沒有彆扭感了。
小孩子什麼也不懂,而且他叫的確實沒毛病。
鬱知語氣溫和地問:“上周留的作業索索畫完了沒有,拿給我看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