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陳景晏輕輕搖頭,用略顯戲謔的語氣說:“誰會這麼蠢,用影仆去偷東西。”
張娥抿嘴一笑:“你還彆說,真有這種傻瓜。”
步出竹軒,天際掛著一輪明亮的滿月,宛如銀盤一般。月光如流水般靜靜地灑落,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光。
仙逸城的夜生活正緩緩拉開序幕,酒肆、青樓門前,一串串燈籠高掛,燈火輝煌。
二樓窗邊,一個個女子半身探出,半白微露。微微顫動的柔團,就像指尖輕搖的絲絹一樣,充滿了誘惑。
“公子,何不上來共度良宵。”一聲聲欲拒還迎的嬌媚,讓夜色越發浪漫。
醉人的旋律、刺激的酒精、濃鬱的花香,交織在一起,讓人神魂顛倒。
陳景晏避開飄落的手絹,緩慢而平穩的朝城外走去。
夜,格外的靜,連風都止了身形。
朦朧的霧氣在林間彌漫,綽綽人影在道路上穿梭。
“大晚上,城外也這麼熱鬨?”陳景晏目光掃過,這道道人影竟是鬼修。
偶爾,也能見到身著各色長袍的修士,他們結伴而行,身影逐漸沒入迷霧。
“今天是望日。”他停住腳步,想起婉清曾告訴自己:每月這個時候,西邊的荒塚有鬼市。
“道友,能結個伴嗎?”一個灰衣漢子小心詢問,手中的白燈籠微微抖動,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第一次來鬼市,有些害怕。”
陳景晏循聲望去,隻見這漢子麵容瘦削,膚色帶著一絲蠟黃。
他的五官平淡無奇,屬於丟進人群找不到的那種。一雙眼睛瞟來瞟去,透露著不安和緊張。
此人有練氣六層的修為,在散修中算是不俗。不過,這膽子似乎有些小。
灰衣漢子見他沒有拒絕,便走近幾步,“道友,鄙人寧不凡。”
“陳雲龍。”陳景晏皺了皺鼻子,報上假名,“走吧。”
他懷揣五千張三陽符,又有六陽鑒護身,心中的底氣自然十足。
恰好遇上望日鬼市,閒著也是閒著,不妨去看一看。
“陳道友,我向往鬼市已久,隻是一直沒有勇氣前來。”寧不凡有些碎嘴子,還有些自來熟。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刻意保持著距離感。
寧不凡似乎沒察覺到,繼續說:“你知道鬼市為什麼在十五嗎?”
“望日者,月滿之時也。陰盛陽微,霧氣冥冥。”他搖著腦袋,掉起書袋。
“我聽說,鬼市除了人跟鬼,還有妖呢。地上的寶物、黃泉的奇珍,應有儘有。不過,大多數是騙人的。”
“被人……不,應該說若是被鬼所騙,隻能自認倒黴。如果能當場識破,便可以按照鬼王的規矩,將對方就地正法。”
陳景晏瞥了他一眼,好奇他怎麼知道這麼多消息。
“你之前不是說,沒來過這裡嗎?”他輕聲詢問。…。。
“嘿嘿,我聽說的,聽說的。”寧不凡笑了笑,話鋒一轉:“要說盜墓這件事,還是鬼修專業。上個月,就有鬼修從墓裡挖出築基丹。”
“你猜怎麼著,竟然是真的!聽說,出自一位築基丹師的墳墓。”
“壽終正寢的丹師,也不容易。”他歎了口氣。
“那枚築基丹,鬼修就賣了一百下品靈石。每每想到此等寶貝被彆人買去,我的心就止不住的絞痛,一陣一陣的疼啊!”
陳景晏微微搖頭,無奈的說道:“寧道友,你不是丹師嗎?”
“誒,你怎麼知道的?”寧不凡立馬拉開一段距離,用懷疑的目光盯著他。
“你身上的地火、丹氣太重了。還有,你臉色微黃,是因為塗了蠟。”陳景晏輕聲解釋。
“下次出門,記得洗乾淨。我推薦你用烈火蜥的秋石,騷味重遮得住。”說罷,他左轉走進鬼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