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殘陽耗儘了餘暉,很快便跌入了地平線,轉而被黑夜取代,天空上彌漫著星星點點的光亮,飄忽閃爍著。
燭台上的蠟燭隻剩下了小半截,微弱的火苗在空中不停的起舞著,仿佛在進行最後的掙紮,昏黃的燭光半遮半掩,房間內一片靜謐。
床上的少女臉龐消瘦,臉色蒼白,雙唇乾裂毫無血色,但是依舊能看出是一個十足標致的美人。
趙若若閉著雙眼,狹長的黛眉緊緊的蹙在了一起,睫毛微微顫抖著,像是在經曆一場可怕的夢魘。
而在少女的身邊坐著一個兩鬢斑白花甲之年的禦醫,他一手攥拳,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少女的手腕上,雙眼微闔,眉峰聚攏在了一起,顯然眼前人的狀況並不樂觀。
半晌過後,他緩緩睜眼吐了一口濁氣,看著一臉急切的李望潮,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將軍,是微臣才疏學淺,沒有看出究竟是什麼病症才導致的昏迷不醒。”
聽到禦醫說的話後,李望潮充滿希望的雙眸立馬暗淡了下去,他這幾天已經不知道找了多少禦醫給趙若若看病,但是最終的結果極為統一。
這一次的禦醫可以說是宮內的老牌禦醫了,他從弱冠之年便因為在醫學上的天賦和造詣招進了宮內,他也自然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最後的結果依舊是這樣。
“李老辛苦了,若是連你也看不出個好歹來,她怕是......”說到這裡,李望潮的聲線顫抖起來,轉頭望著床上的趙若若,雙眼一陣酸澀。
禦醫卡到眼前的場景也沉默了下來。
眼前少女的病症實在是匪夷所思,他在自打進宮以來,各種疑難雜症都遇到過,但是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棘手,讓人毫無頭緒的情況。
再難的病症總有個切入點,而趙若若完全沒有任何生理上的異常,就仿佛是一個人陷入了沉睡一般。
不是他自大,若是連他都看不明白的病症,那這太醫院裡也沒有幾個禦醫能有治愈的可能。
李望潮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空氣突然陷入了沉寂,安靜到能聽見蠟油燃燒發出的“滋滋”聲。
就在這時,禦醫的臉上出現了猶豫之色,他有些欲言又止的看著李望潮,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說。
“但說無妨。”李望潮自然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他淡淡的開口道。
“微臣有個提議.....”說到這裡的時候禦醫的話語一頓,隨後接著說道“微臣建議將軍前去南疆,這或許有利於調查夫人的病情。”
聽到這番話,李望潮抬頭看向禦醫,他雙眼裡的血絲清晰可見,顯然是好些天沒有睡好覺,顯得整個人有些猙獰可怖。
“為何要去南疆?”他的聲音中滿是疲憊。
這段時間下來,他像是蒼老了不少,雖然算不上是一夜白頭,但是臉上滿是肉眼可見的疲倦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