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話宋春雪很熟,差點下意識的答應了。
“不是,我打算給自己做兩身衣服。”
她將布料鎖到櫃子裡,“算起來我已經五年沒做過新衣服了,而你年前不是剛做過兩套,老二跟三娃連一套都沒做。”
老大語氣軟和了不少,“那娘給我做件汗衫總行吧,我看到你買了棉布,做衣服肯定很舒服。”
他倒是眼尖,宋春雪就扯了四尺棉布,打算給自己做汗衫和肚兜。
“你如今都成家了,陳鳳閒著也是閒著,讓她給你做。”
老大語氣有些不滿,“鳳兒不會做,而且她做的怎麼跟娘的手藝比,我還是喜歡娘做的衣服。”
宋春雪冷笑,“你不是說我做的又醜又不好看嗎?我記得定親的時候,陳鳳她爹說她家女兒的針線活最好,彆以為我老糊塗了。”
她以前好糊弄,被老大騙得團團轉,如今可不慣著他。
“娘,”老大見她這麼不好說話,不由抓著她的胳膊認錯,“娘我錯了,是我不懂事,一時說了那樣的氣話。”
二十歲的小夥,風華正茂的時候,抓著她的胳膊撒嬌,還是她疼愛了二十多年的心頭肉,這種感覺,讓她心酸無比。
四十多年的心結,在這一刻狠狠地掙紮,仿佛要從她的心中衝出來,輕輕一動就疼得厲害。
可是四十多年的母子隔閡,宋春雪再了解不過,這隻不過是他的權宜之計。
“對了,我今天買了六隻小雞,加上之前的五隻母雞四隻公雞,我們家現在有十五隻雞,你媳婦肚子大,重的活兒不讓她做,但喂羊喂雞,還有兩頓飯交給她做沒問題吧?”
宋春雪平靜道,“我是過來人,她舒不舒服我看得出來,若是光找借口不乾活,飯也就找借口彆吃了。你們趁早搬出去,外麵的土窯多得是,看著你們這樣我頭都疼。”
老大麵上有些掛不住,“好,那等她回來,我就跟鳳兒說。”
第二日中午,陳鳳挺著大肚子從娘家回來了。
她唉聲歎氣的,一屁股坐在炕頭邊。
“老大,我今天找了個郎中,他說我肚子時不時地疼不宜乾重活,需要躺幾天歇著。郎中說還要開幾副藥,我沒帶錢就沒開。”
正在吃午飯的眾人沒有接話,老大江夜銘看了眼母親,拉著她往西屋走。
“你拉著我做什麼,我又沒說謊,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陳鳳在院子裡拉扯著,聲音不大不小,卻足夠讓大家聽到。
“你若是想躺著就躺著吧,反正你們兩口子在家裡吃飯就要乾活,讓老大多乾點活兒,你想躺多久躺多久。”
宋春雪轉身從箱子裡摸出幾塊攢了多年的銀錠子,給三個兒子每人一兩。
“以後,我不會偏向誰,也不會慣著誰。你們都不是小孩子了,能夠靠著自己過活了,不要總想著在我這裡拿錢。”
“我隻是個快四十歲的女人,這些東西都是我從土裡刨出來的,精打細算才攢了些,多了沒有。”
看到小小的銀錠子,足足有一兩,陳鳳雙眼放光。
果然,娘出的主意沒有錯,這個摳搜老婆子終於舍得給錢了。
“三娃又沒娶媳婦,你給他錢做什麼。”
陳鳳沒好氣道,“他是留在家裡的,以後家裡的便宜都讓他占了……”
宋春雪嗤笑一聲,“錢誰不會花,而且他也會分出去,這老院子有什麼好的,他也想蓋得新的,哪怕隻是兩間屋子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