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在一旁站得端端正正,滿眼擔憂的看著宋春雪,又看看黃雄手中的藥方,眉頭皺的很深。
以他們這樣的家境,想要買人參,簡直比上天還難。
可是,若娘的身體真那麼嚴重,他還是想試試湊錢。
可能那圈裡的羊都賣了,勉強能買一點點人參。
再兩頭毛驢賣了,差不多夠。
這樣想著,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等黃雄將方子交給三娃時,三娃看向宋春雪。
“娘,你再忍一忍,我明天去集市上賣羊。”
“……”宋春雪扶額,若是三娃賣了羊,她這出戲就白演了。
“不著急,或許也並沒有到那個地步,總不能為了治病,將家裡的羊都賣了,不劃算。”她撫著胸口,“咳咳咳,先生,你不妨再給我開個彆的方子,若是不管用,再想想要不要買人參。”
黃雄笑著將手中的第二個方子遞給她,又對三娃道,“聽說你母親在挖茵陳,我看看你家的茵陳怎麼樣,我買一些。”
三娃難過的看著宋春雪,又看了看黃雄,還是慢吞吞的走出院子,去拿茵陳了。
宋春雪看著黃雄,知道他還有話跟自己說。
“你雖然是裝的,但身子的確虛的厲害,隻是你現在還年輕,有你的這股勁兒撐著,暫時發現不了什麼。但等你年紀大些,腿疼腰疼,渾身的皮肉也會酸疼的睡不著。”
宋春雪驚出了一身冷汗,看來他真的有點本事,她五十歲的時候就腿疼了。
“而且,你月子沒坐好,是不是常年感覺腳熱得睡不好?”
宋春雪點頭,“這是老毛病了,我以為是以前不愛穿鞋的原因。”
“你要吃得好一些,雞蛋肉多吃,不然老了骨頭很脆。”
“……”她六十多的時候,在雪地裡因為看貓腳印摔了一跤,胯骨疼的再也沒好過。
“人參這個方子你可以唬人,但我另開的這個小方子沒多貴,你堅持吃七副會有見效。”說著,黃雄端起碗喝了口溫開水,“我來一趟也不容易,三文錢,不多吧?”
“不多不多,”宋春雪連忙從懷中摸出五個銅板,“這多出的兩文,還請你暫時保住秘密。”
黃雄點頭,起身接了過去。
“那你歇著,我去忙了。”黃雄戴上自己編製的麥草杆帽子,“哦對了,以後葵水來的時候不要碰冰水,不然你的手腳還是會不舒服。”
宋春雪起身送他出門,“好,多謝你了。”
三娃提著一籃子茵陳進來,看到郎中要走,心下惴惴不安。
“這就要走嗎?”
黃雄抬手摸了摸三娃的腦袋,“嗯,我走了,好好照顧你娘,一定會有辦法的。”
宋春雪看著三娃眼裡的淚花,快速的彆過臉去。
看來,她要早點告訴這孩子,免得他壞了她的計劃。
郎中走了之後,三娃在台階上坐了坐,還是起身出了院子,打算將要買人參的事告訴大哥。
沒一會兒,草窯的門被拍的震天響。
三娃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你大哥怎麼說的?咳咳咳,是不是讓你滾了?”
三娃沒說話,便是默認了。
“他不願意出錢給我治病,我不怪他。”宋春雪當著三娃的麵流下眼淚,“咳咳,咳咳咳,就當我白養了他一場,你彆再去找他了。”